“凌先生，我在这里！”全胜朝凌瑞招手。
凌瑞转头看见他，脸色便冷了下来，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去。全胜似乎是习惯了，收起笑脸跟在他身后走。
张涛在办公室窗前看着两个人逐渐走远，消失在他的视野。李成敲响了办公室的门，张涛回头问：“都弄好了吗？”
李成答道：“时间有限，技术员正在抓紧时间调试设备进行跟踪。”
这会儿已经走到马路边上的两人停下，全胜在等绿灯的间隙开口问道：“凌先生，蹲局子的感觉如何？”
凌瑞没搭理他，将拿在手上的手机直接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全胜不解地问：“这手机好好的，你扔了它干嘛？”
此时绿灯亮起，他拖着行李箱在人流中穿行，全胜跟着他走过路口，见他一直不答话有些恼，上前几步拦住他，问：“凌先生，你打算拖个行李箱一直在街上晃悠吗？”
凌瑞瞥了他一眼，把行李箱顺势推到他手里，转身进了旁边的一家饭馆。
全胜一愣，但还是下意识拉住行李箱跟了进去。
他进店一看，凌瑞已经落座点菜了，他在对面坐下，嘴巴也不闲着：“你饿了和我说一声啊，我还准备接了你今晚订机票直接走呢！再说了你忍一忍，飞机餐凑合着吃，至少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记菜名的服务员看了全胜一眼，表情有些不悦，凌瑞点完菜后礼貌道谢，服务员收起菜单扭头就走。
全胜见状连忙喊道：“哎，等等，我还没点呢！”
凌瑞终于开口和他说了第一句话：“有你的份。”
全胜见他和自己说话，瞬间把注意力放回他身上，凌瑞接着说：“谁让你来的？”
全胜从刘胜廷那里知道的消息，原来在他准备登机的时候，刘胜廷还是派了一个人暗中跟着，确认他安全登机，结果就看见警察将他带走那一幕。
刘胜廷收到消息后，打电话告知了苏和昌，于是全胜便赶往鼎城来接他。
不过，全胜有一点比较好奇：“你为什么会被警察带走？”
凌瑞反问他：“你觉得呢？”
全胜只知道他是一个很厉害的外科医生，并且苏和昌非常重视他，但全胜总感觉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至少不算一个好的医者。
全胜看着眼前这个外貌俊朗且气质温和的男人，试探道：“你来鼎城说办事，怎么会和刑事案件扯上关系，该不会是发生什么医疗事故了吧？还是杀人了？”
在全胜眼里，医生和死神打交道，生死就在一念之间，医生手里的刀既能救人也能杀人，有时候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做了三年的刑事诉讼律师，全胜接触过几宗性质极其恶劣的刑事案件，深知人心难测。
凌瑞沉默了几秒，这几秒让全胜内心隐隐有些恐惧，下意识屏住呼吸，可他听到的回答是：“是死人了，不过和我没关系。”
全胜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自嘲的说：“在警局知道你不是被拘留，就证明此事与你无关，是我多嘴了。”
凌瑞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再说话。
此时饭菜端上桌，全胜被香味吸引，看见只有三个菜时，还都是偏清淡的，差点没掀桌。
“这就是你说的有我份？”全胜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质问。
凌瑞把菜夹到自己碗里，说：“爱吃不吃。”
全胜忍了忍，夹了块清蒸排骨放进嘴里，塞了三四口米饭狠狠咀嚼，眼神在控诉他的不满。
凌瑞尝了一根青菜，轻声说道：“没有她做的好吃。”
全胜嘴里还塞着饭，八卦道：“谁呀，你女朋友？”
凌瑞没回答，他不希望全胜和他身边的人有交集，还是做陌生人的好。
一顿饭吃完，全胜接到苏和昌的电话，他收起嬉皮笑脸，语气恭敬的听完这个电话。
凌瑞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时看见全胜正在订机票，他坐回椅子上，全胜头也不抬的通知他：“刚才苏总来电话，让我务必今晚接你回A市。现在是20:23分，我订了十点钟的航班。”
凌瑞点点头，眼神落在一边的行李箱上，若有所思。
这时服务员走过来说：“两位先生，准备结账。”
没等凌瑞开口，全胜自觉拿起手机扫码付款，他被薅羊毛薅习惯了，反正到最后都是苏和昌报销，他无所谓。
两人走出饭馆，凌瑞把行李箱拉着走了一段路，全胜问他去哪里打发剩下的时间，凌瑞拐到了夜市，融进这人间烟火里。
这会儿的街道很热闹，耳边充斥着摊贩的吆喝声和人们的交谈声，全胜闻到烤肉的味道，感觉自己又饿了。
凌瑞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吃，他的脚步很快，视线在人群中巡视，几分钟后很快锁定了目标。
这是一个流浪汉，此刻他正蹲守在一个烤肉店旁边，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捡了二十几个啤酒玻璃瓶和一袋空的易拉罐，全都堆在他脚边。
再守三个小时就找个地方过夜。流浪汉这样想着。
他坐在肮脏的地上，忍着身上的臭味和不断袭来的饥饿感。今天他只吃了两个馒头，还没开过荤。
流浪汉低头正在数瓶子数量，一双白色运动鞋进入他的视野，白得扎眼，和他脏兮兮的手对比鲜明。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很俊俏的男人，那个男人对他说：“这个我不要了，里面的衣服都是干净的，还能穿，但箱子记得把它卖给废品站。”
说完，男人把一个行李箱推到他面前，他有些高兴，连忙伸手把箱子揽在自己身后。
凌瑞正准备走，全胜追上来喊住他：“凌先生，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全胜左手拎着一袋烤串，右手拿着刚咬了一口的虾饼。
凌瑞对这种垃圾食品一向敬而远之，但他看向一旁的流浪汉，想到了什么，抬手从袋子抽出一根肉肠丢到地上。
流浪汉两眼放光，抓起来就往嘴里塞，顾不得脏不脏。
凌瑞居高临下看着那个流浪汉，仿佛是在施舍。全胜看见凌瑞这副作态，手上的虾饼突然不香了。
而流浪汉已经狼吞虎咽地吃完了肉肠，他丢掉竹签，对凌瑞说：“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谢谢！谢谢……”
凌瑞似乎并不在意他会不会真的去做，闻言一个眼神都没给，转身离开。
全胜听着流浪汉的话，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那个行李箱上，犹豫了几秒，把口袋里有的零钱都递给他。
在流浪汉的连声道谢中，全胜转头去找凌瑞。
尽管这会儿人多热闹，全胜还是很轻易地找到了凌瑞的身影，毕竟他在人群中很醒目。
“我不明白，你进了一趟警局，身上能扔的物品一路上全都扔了，手机还有行李箱，到底是为什么？”全胜追上他之后开口问道。
凌瑞当然不可能把真相告诉他，于是轻飘飘的一笔带过：“我觉得晦气。”
全胜对这个答案存疑，但他看得出凌瑞不打算多说，便也跳过了这个话题，问他接下来怎么打算。
问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马路边上，凌瑞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去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