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资产阶级的审慎魅力

在这个全新的、只有123年历史的共和制国家，人们通常不愿正确使用“贵族”这个词，所以，他们使用同样源自法语的“资产阶级”一词，来形容那些富裕且历史悠久的家族。

也许是因为桃乐丝的缘故，仆人带他们来到的是属于青年人的领地。马洛认出了其中的梅菲斯·劳伦斯，桃乐丝的堂兄，其他人与他们同龄，都是资产阶级的孩子。

在三人闯入前，他们关心着世界各地的苦难，尤其是近日爆发的布尔战争，一个满是雀斑、穿着拜伦式领的小男孩言之凿凿地预言英国会被赶出南非。不过当两个年长的大人出现后，他们立即住了嘴，带着些敌意地瞅着他们。

“格蕾丝阿姨。”

梅菲斯首先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向她鞠了一躬，又同马洛握了一下手，桃乐丝一样的蓝眼睛看着他：“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星期六来到我们聚会上的私家侦探马洛吧？”

“是的，你好。”马洛说，发现对方似乎还不知道科林的事，“今天哈默会来吗？”

梅菲斯应该不知道答案，看向桃乐丝。

但她明显不太想回答，开口转移了话题：“反正过会诺拉和她爸爸一起来，我先带格蕾丝阿姨和马洛先生去别的房间。”

他们离开那件客厅，身后的讨论声便重新开始了。

这里的房间多的数不胜数。桃乐丝带他们进入一间小吸烟室，进去之后，立即关上房门。

“关于科林，你发现了些什么？”她急迫地问。

“他的死跟一种能够在阴影中随意穿梭的灵体猎犬有关。”马洛说，“同时期另一个人的死，就是凶手使用了名为【追踪仪式】的仪式魔法，召唤了祂们出来。”

桃乐丝皱起眉头：“这么说，你还没有找出杀死科林的具体凶手？”

“这些灵体猎犬没有收到召唤的时候，偶尔也会出现在哈佛校园里，并且，哈佛校园里还有一支联盟国军幽灵在游荡。”

“幽灵？你跟星期一哈佛纪念堂发生的闹鬼事件有关？”

“没错，我为此赔了5000美元给哈佛。”

“看来你还碰到过比我更慷慨的雇主，马洛。”格蕾丝夫人插嘴。

“不，那是我不得不找我妈妈借来的钱。”他快速地向她解释，继续对桃乐丝说，“总而言之，哈佛内部肯定还存在与这些超凡事件相关的人，同时，这个人值得科林只身前去同他见面。”

“你确定凶手就是雷克斯？”

“没有证据，不知道。”

“从星期一之后，哈默就把自己关在宿舍里，不肯见我。听他的同学说，他昨天连课都没去上。雷克斯则在星期二一早就陪威廉·詹姆斯教授去了宾夕法尼亚大学，正常的学术交流。”桃乐丝停顿了一会，仿佛下定了决心，“不管怎么说，我要把他调查到底。”

门外走廊出现了一阵动静，桃乐丝竖起耳朵听了听：“诺拉来了。”于是她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马洛和格蕾丝夫人。

马洛从怀里掏出酒瓶，在对面的格蕾丝夫人惊诧的目光下，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你怎么能往燕尾服里塞下一瓶酒？”她颇为好奇地问。

“我还塞了一柄左轮手枪，没有这两样东西，我根本不会出门。”他将酒瓶放了回去，呼出一口气，“你要出去应酬吗，还是我们就在这里待着，直到晚餐铃响？”

“我对外面热衷于操控金融市场的亲戚，以及其他自吹自擂的投机者没兴趣。”她的双手叠放在大腿上，脑袋倚靠着椅背。

马洛有些警觉地看着她：“那你参加这次宴会是为了什么？”

她闭上了眼，变得一动不动。

“喂！”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晃了晃她的肩膀，没有反应。他扒开她的眼皮，她的虹膜变成了金色，瞳孔竖直。可她目光涣散，毫无意识。

马洛来到房门前，好在它还能打开。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出去，关上门。

走廊尽头是一个岔道口，他随意选择了右边，好在他很快就看到了桃乐丝和诺拉的身影。她们在一间更大的会客厅内，其他人几乎都是她们的长辈。这些人不像年轻人爱搞演说，而是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谈论。

马洛朝桃乐丝走去，她背对着他，跟一个应该是诺拉父亲的人说话。

不过诺拉倒是看到了他，冲他挥了挥手：“马洛，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桃乐丝反应过来：“是格蕾丝阿姨邀请他来的。”等他走过来，她把他向诺拉父亲和旁边的年轻人介绍道，“马洛是一名私家侦探。马洛，这位是阿斯兰先生，这位是柯立芝先生。”

柯立芝？听到这个名字，他不禁愣了一下，将目光放在年轻人的脸上，让后者逐渐心生疑惑。

“卡尔文·柯立芝？”马洛问。

年轻人面色平静，但难掩眼中又惊又喜的神情：“你知道我？是北安普顿市民吗？”

“不是，但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名字。”他撒谎道，“你是北安普顿市的议员。”

阿斯兰先生补充道：“柯立芝的本职是律师，这次来波士顿是谈一桩交易法的案子。他之前所在的律师事务所跟我有过合作。”

柯立芝向他伸出手，马洛和这位未来总统握了手，心情复杂。

1919年，波士顿警察进行了罢工，因为他们的周薪不到20美元，还得自己掏钱买制服。时任马萨诸塞州长的柯立芝叫来国民警卫队，把参与罢工的人全部解雇，组建新警队。并且说出了让他闻名全美的言辞：“任何人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都无权进行有害公共安全的罢工。”

作为1923年至1928年间执政的总统，卡尔文·柯立芝最大的特点就是完全没有作为。他在继承哈丁总统上任后，每天只工作4小时，下午打盹2到4小时，晚上再睡11小时。在这种无为而治的情况下，放任经济野蛮生长，实现了华尔街市值增长2.5倍的“柯立芝繁荣”。

当商业部长胡佛向柯立芝发出经济危机预警的时候，柯立芝选择继续钓鳟鱼。紧接着，就是股市崩溃和大萧条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