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任务完成

三月初三，襄平城东郊的校场上，郡兵年终校阅正式启动。

晨光刚破晓，公孙度便登上了校场北面的点将台。台上插着辽东太守的旗帜，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台下二百多名郡兵按屯列成四个方阵，虽然队形依旧算不上整齐，但比十天前他第一次巡视时已经好了不少——至少没有人靠墙根打盹了，也没有人腰带上别着烟袋锅子。赵猛带着二十名亲卫分列点将台两侧，甲胄虽然破旧，但擦得发亮，每人手按刀柄，腰背挺直，与台下那些郡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衍站在公孙度身后半步，手中捧着一卷名册，低声道：“今日应到二百一十三人，实到二百零九人。四人告病，其中三人是李茂屯长手下的士卒。“

公孙度微微颔首。告病，这是最廉价的逃考方式。他没有追究，只是对赵猛扬了扬下巴：“开始吧。“

第一项是个人武艺。五排靶立在八十步外，每名士卒轮流射三箭，然后进行环首刀劈砍三十次。考核的标准被顾衍细化到了具体的动作规范：劈砍时手臂必须伸直、刀锋落点必须在靶心半尺之内、步射时双脚不得移动。公孙度站在点将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实时更新着每一名士卒的成绩，并自动分类标注。

前半程波澜不惊，大多数士卒的武艺水平在及格线上下徘徊，少数老兵发挥稳定，顺利拿到了三优。到了午时前后，轮到李茂屯长手下那三十多号人上场时，情况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第一个上场的年轻士卒，身板单薄，上靶射了三箭只中了一箭，劈砍动作软塌无力，刀锋落点偏了足有两尺。赵猛在台下登记成绩时眼皮都没抬：“武艺，不及格。“

第二个比第一个略好一些，但步射三箭中了两箭，劈砍动作勉强合格。赵猛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名册上打了个“及格“。

第三个上场的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看着挺唬人，但拉开弓弦时胳膊抖得像筛糠，第一箭脱靶，第二箭擦着靶子边缘飞过，第三箭干脆直接射在了地上。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赵猛笔尖顿了顿：“不及格。“

接下来连续七八个人，成绩参差不齐，但总体上勉强过关的不多。公孙度站在台上看得清楚，这批人中有几个射箭和劈砍的动作明显“藏拙“——故意做出笨拙的样子，却在不经意间露出老卒才有的握刀姿势。他们是在刻意考不及格，目的是被清退出去后回阳氏的私兵队伍里效力。公孙度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顾衍轻声说了一句：“把那几个'藏拙'的名字记下来。“

顾衍已经在那本名册上做了标记，闻言微微点头：“衍记了，一共五人，全是李茂屯的。“

当日下午的队列考核更是惨不忍睹。李茂屯那三十多人组成的方阵在校场上走了不到二十步就开始散架，前排的跑快了半步，后排的拖了半步，中间两个甚至撞到了一起，长矛互相磕碰发出刺耳的响声。台上的公孙度面无表情地看着，赵猛则毫不客气地在名册上划下一连串的“不及格“标记。

李茂屯长站在队伍最前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他想说话，但公孙度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他，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一声憋屈的干咳。

第一天的考核结束时，赵猛汇总的成绩单显示：二百零九人中，三项全优者十七人（多是老卒和边民出身），两项以上不及格者八十三人。其中李茂屯占了三十三人，几乎全军覆没。

公孙度拿到成绩单后只扫了一眼就收了起来，对赵猛道：“明日补考，把这些不及格的人分成两组——差得太远的直接清退，差得不太多的给一次机会。另外，把李茂屯那三十三个人的原编制空额报给我，我月底前填新人进来。“

第二天的补考结果在意料之中：八十三名不及格者中有六十七人再次不合格，其中三十五人来自李茂屯。赵猛按照既定的流程，将这六十七人依次叫到营房外当面通知：限期三日搬离营房，退回军械、被褥和身份符牌。

当日下午，营房外面排起了长队，六十七人交还装备时，有几个人目光阴鸷地瞪着校场方向，但没有人敢当场发作。公孙度站在点将台边缘远远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系统面板在他视野中轻轻闪了一下：

【郡兵年终校阅完成。考核结果汇总：

原编额四百一十人（含空额），实到参与二百零九人。

合格留用：一百四十二人（含达标老卒及补考通过者）。

清退：六十七人（含李茂屯三十五人、阳氏暗桩十二人、吃空饷者二十人）。

当前郡兵实际可用兵力：一百四十二人（可作战素质：中等偏下）。

【国运值结算：校阅成功执行，军心整顿初见成效。国运值+15。当前国运值：28。】

【新手任务「辽东扎根」进度更新：

1.初步掌控辽东郡军政大权——已完成。

2.收服百人规模嫡系武力——已完成（亲卫26人+郡兵合格可信任者约90人，合计116人）。

3.击退或消灭至少一次外部来犯之敌——未完成（倒计时：约30天）。

任务完成度：约七成。】

公孙度看着那三个进度条，最后一个还空着大半截。外部来犯之敌，按照系统推演，鲜卑人将在四月至五月间到达，距离现在还剩下大约一个月。他必须在这一个月内把新整编的郡兵练出点样子来，否则到时候被打穿的就不止是边镇了。

第三天的军械维护检查，公孙度亲自下场逐一查看。他让赵猛把所有留用的士卒的刀、矛、弓、甲全部摆在校场中央的空地上，按个人编号排列。有的长矛铁尖磨得锃亮，皮甲缝补得整整齐齐；有的矛头锈迹斑斑，弓弦松弛得几乎拉不开。公孙度在这些装备前慢慢走过，对每一件不合格的装备都问一句“为什么锈了““为什么松了“，几个面红耳赤的士卒支吾了半天说不出所以然，被赵猛记了一笔警告。

当天傍晚，校阅全部结束。公孙度让赵猛从府库中调出粟米和布帛，当场发放给十七名三优标兵。每人五斗粟、两匹布、一双新靴子。十七个汉子从点将台前排着队领赏时，台下那些留用的士卒中有人羡慕地咂着嘴，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快要磨穿底的旧鞋，眼神变了变。

公孙度站在台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忽然转身对顾衍低声道：“你替我拟一道手令——从下月起，每月发饷时加一项'军械维护奖'，所有装备完好、无锈蚀无破损者，额外奖励一斗粟。奖赏按月发放，不拖欠。“

顾衍微微一愣，随即目光亮起：“使君此法高明。士卒们为了每个月多领一斗粟，自然会自发地保养装备。待到战时，每人手里都有一把好刀、一张好弓，比临时发放强得多。“

公孙度没有多解释。这只是他在前世做项目时常用的小技巧——把你要别人做的事，变成他为自己做的事。奖惩同向，成本最低。

四天后，李铁匠那边的订单也提前交付了。二十把改良锄头经过实地试用，比普通农具节省了将近三成的力气和工时；铁蒺藜的倒刺间隔精准，铺在地上时无论从哪个方向滚过，至少有三根刺朝上。公孙度检验完这批货之后，从系统面板上看到了久违的绿色提示：

【农耕改良技术（基础）解锁条件达成——

条件：完成至少一次成功的本地手工业合作、获得可复制的改良农具实物、辖区内农业人口反馈数据达到最低采集阈值。当前三项均已满足。

解锁：基础耐寒作物培育指南（纸质版可转录）一份。内容涵盖：辽东本土耐寒粮种筛选标准、堆肥改良方法、春耕保墒措施。

【国运值+5。当前国运值：33。】

公孙度当晚坐在偏厅中，在灯下将系统推送的“耐寒作物培育指南“逐字逐句用工笔誊写在麻纸上。那些内容并不玄妙，无非是筛选粒大饱满的粟种、用草木灰混合动物粪便堆肥、在翻地时把深层湿土翻到表层。但在汉末的辽东，这些知识就是实打实的“增产秘术“。只要把这些方法推广到屯田中去，今年的夏粮收成至少能提高两成以上。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窗外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有案头油灯的一小团昏黄照亮面前这张墨迹未干的纸。他轻轻吹了吹墨迹，将纸折好收进暗格，然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背。

校阅完成了。铁匠铺的订单交付了。农耕改良技术的图纸抄录好了。顾衍的信使已经出发前往汶县，赵猛明日也要启程去辽队县见韩平。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各自的方向推进，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踩在了实处。

公孙度熄了灯，推开偏厅的门。庭院里月光清冷，老榆树上最后几根残存的冰挂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反射出细碎的星光。襄平城的方向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他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月光，然后转身回屋歇息。躺下时，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系统面板上那个还空着的任务进度条——“击退外部来犯之敌“。

鲜卑人。还有大约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