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检点身心慎行藏,寻常日用莫寻常。
小事能持心不乱,大事临之亦不慌。
张罗人老成精,深谙以进为退,行藏用舍的道理,也知晓刘启心意,所以率先开口:“那老夫可就不客气了,我这边人可多了。
公子,这次家中女眷未带,但是我带了五个子侄,或许有些和商公子见过,但是终究还是太过零散。
所幸最近城里没有什么生意上的琐事,就人贩子那点物资,行乙几个小子也能应付过来,几个子侄也好不容易聚齐
听见公子来到平安镇,索性我就都带着过来混个脸熟,弟兄五个都是‘前’子辈的,按着年岁分别是张前才、张前治、张前民、张前有、张前时,其中前治和前民是我亲儿子。”
刘启一一看过去,几人眉眼间都有几分相似,身高也都差不多,比常人略高一些。
张前才有些发福,带着市侩的笑容。
张前治眉头紧锁,阴郁的脸色上带着攻于算计的眼神。
张前民是个秃子,甚至连眉毛和胡须都是没有的,双臂肌肉鼓胀,看起来最为壮实。
张前有眼神锐利,手指如同女子般娇嫩细长,只有几个指腹有着薄薄一层茧。
张前时给刘启第一印象是和刘孜有些相似的,不过刘孜是天生的无情道,而张前时是阅尽人间沧桑后的冷漠。
然后听见张罗一一介绍安排:“前才不只是星货铺的掌柜,还是张家现在明面生意的总掌柜,已经做熟悉了,就继续干着吧。”
说着商复起身打招呼以示尊重:“张叔,不,张掌柜的以后一起发财啊。”
张前才也是哈哈一笑,回道:“商小哥说笑了,那商掌柜的咱们互相照顾了。”
张罗又介绍道:“前治是星货铺的账房,本来打算让他接我兄弟的班,负责管理总账,如今既然要分账计算,就算了吧,我们老家伙再顶一会儿。
商小哥如果和刘家合作,想必待人接物和货源客源都是不缺的,但是应该缺一个冷脸收钱的,就让前治去帮忙吧。”
商复再次起身打招呼:“前治叔,以后就一个锅里搅马勺了,算盘上面,还望指教。”
虽然商复有系统帮助,客串个计算器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人才谁嫌多啊。
张前治阴郁的表情花开几分,笑着点头算是回应。
张罗又开始安排剩余工作:“前民是我张家手艺最好的铁匠,前有负责修复一些器械,二人不善于言辞,捎带着盯着张家的工坊勉强还行,几位公子要是制作什么也尽管驱使。
前时是典当行的掌柜,和三教九流都有接触,请的几个朝奉只有前时能压住。
黑市里的生意还得老头子亲自看着,前时给我打下手。
讨死人口饭的活计,我家老婆子和前治媳妇懂得多,就让这婆媳二人专门负责吧。
行乙和行丁被三公子要走了,就让行甲在商小哥身边跑腿吧,在杀金城算是个包打听,家里的生意都有涉猎,人也稳重。
我张家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就吃干抹尽了,但是也撑得慌,所以公子的其他安排我们就不参与了。
而余生水和海朗二人闻言,自觉在经商方面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唯一懂得只有大集上砍价了,也是连连拒绝。
张罗是真没人手了吗,也不尽然,只是看着刘启有意培养班底,而自己也避免一家独大罢了。
商复在确认张行甲没来之后,对着二老说道:“平安镇暂时有我在,等货备好了才去杀金城卖奢侈品,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有我亲自盯着流程,不会有大问题的。
你们就当做我是在工人当中安插眼线,避免小人捣鬼。”
海朗和余生水商议了一会儿,最终把余满仓和海近山叫了过来。
海朗说道:“我们也就是一群渔民,非要矮子里面拔高个,也就这俩憨货了,不但村里三朋四友多,外地也有些狐朋狗友,就让他俩轮换着来,带着村民来做工,能学到多少再照搬回村里的小作坊,你看行不?”
商复暗中传话与刘启,刘启立刻起身抢答:“太行了,莫欺中年穷,二位大叔我看也是志向远大的人,就这样安排了。”
然后商复也跟着同意,一番鼓励过后,又说道:“我们还有一事,事关本地民生,也为了让这里的居民有个多余的进项。
所谓‘要想富先修路’,我家公子打算在平安镇修路,接入官道,无论是货物运输,还是日常出行都会方便许多。
其中文县乃至杀金城官面的关节我们都会打通,但是也要人盯着,几位有什么想法吗?”
这下余生水说什么也不干了,这么大的工程也是第一次接触,害怕搞砸了,海朗也是同样的意思。
商复看向张罗,张罗回道:“张家和城主约定过,不掺和官面上的事。”
无奈,刘启灵光一闪看向默默旁听的周富,问道:“你们周家……”
话未出口,被周富毫不犹豫地打断:“周氏祖训与刘家唯主仆论,说实话与家生子无异,公子就不要想了,咱俩都会被杖毙的。”
话说这六人为什么自信,因为自始至终都有一种兜底的默契,只是用起来不确定后果罢了,所以,在没有任何选择的情况下,机关算尽的情形下,五人不约而同地使用底牌,齐齐看向游方。
游方今日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按照预先算好的怎么也轮不上自己啊,是唯独没想到有些工作一般人别说做了,都没办法接触到,嗯,说的就是土木工程承包。
为今之计,还能怎样,游方只能用破罐破摔的语气应道:“明白了,监理呗,基建承包且监工是吧,哎,没办法了,那就道爷我先顶着,技工道士难做啊。
不过在这一片儿也当了一段时间阴阳先生,认识了几家村长,我有两种安排,双管齐下。
我会让熟知的几位村长带人来赚点零花钱,各自负责自己村里人,几位老爷子也常来看看,带上拐杖,流民打散放进去,或者直接让人领养,算补贴。
阿启你呢,回刘家庄园拉救兵,找人来帮忙,磨一磨城主,算在晋升功绩里面。”
几人一想,安排也算合理,如此也算圆满解决。
再也无事,索性散场,刘启说道:“大家坐了这么久,都困了吧,接下来就自己安排,出去转转或者休息也行。”
商复听见这句话,忽然想到了要紧事,立刻堵在门口。
龙困浅滩遭虾戏,刮鳞拆骨饶于人,究竟是什么紧急事情,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