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指尖还沾着玉佩传来的凉意,那瞬的幻象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她的意识里。傅先生那声冰冷的指令,还在她的耳膜里嗡嗡作响,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肩膀撞在沈墨琛的臂弯上。
沈墨琛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她,黑眸里闪过一丝疑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晚慌忙收敛神色,垂下眼帘,不敢再看傅先生。她知道,此刻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让她和沈墨琛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傅先生的势力盘根错节,在这游轮上,他们不过是他掌中的猎物。
傅先生看着林晚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端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林小姐看着面生,莫不是刚到上海?”
“傅先生说笑了,我只是久居深巷,少见世面罢了。”林晚抬起头,强装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指尖却在背后攥成了拳。
傅先生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转而看向沈墨琛:“墨琛,听说你最近在航运上动了不少手脚,连我旗下的码头都敢碰,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沈墨琛端起一杯香槟,与他隔空碰了碰,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傅先生说笑了,商场上的竞争,本就是各凭本事。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倒让傅先生挂心了。”
两人的对话看似平和,实则暗藏锋芒。林晚站在一旁,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涌动的火药味。她知道,沈墨琛的复仇计划,早已与傅先生的势力正面相撞,而这场游轮酒会,不过是两人博弈的冰山一角。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个穿着玫红色旗袍的女人缓步走来。她身姿窈窕,眉眼如画,头上戴着珍珠发冠,耳垂上的翡翠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一朵盛开的红玫瑰,艳丽却带着刺。
“墨琛。”女人的声音柔媚入骨,目光落在沈墨琛身上,带着几分娇嗔,随即又扫过林晚,眼底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是苏婉清。
林晚的心头一紧,她没想到苏婉清会突然出现。按照沈墨琛的说法,苏婉清此刻应该在苏州处理家族生意,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场酒会上?
沈墨琛看到苏婉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怕是有人要鸠占鹊巢了。”苏婉清走到沈墨琛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林晚身上,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这位就是墨琛新找的情人?模样倒是清秀,就是看着太稚嫩,怕是撑不起沈太太的位置。”
林晚站在原地,手指抠着旗袍的下摆,没有接话。她知道,此刻任何反驳,都只会让场面更加难堪。
沈墨琛拨开苏婉清的手,语气冷淡:“婉清,别胡闹。林小姐只是我的朋友,陪我来参加酒会罢了。”
“朋友?”苏婉清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墨琛,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全上海的人都知道,你沈墨琛从不会带无关的女人出席这样的场合。这位林小姐,怕不是普通的朋友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身上,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林晚只觉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沈墨琛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不容置疑:“苏婉清,注意你的言辞。林晚是我认定的人,你最好放尊重些。”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苏婉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墨琛:“墨琛,你说什么?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要跟我翻脸?”
“翻脸谈不上,只是提醒你,认清自己的位置。”沈墨琛的语气依旧冰冷,“你我之间的婚约,不过是家族联姻的筹码,别太当真。”
苏婉清的眼眶瞬间红了,她咬着唇,看着沈墨琛,又看了看林晚,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她猛地抬手,想要扇林晚一个耳光,却被沈墨琛一把抓住手腕。
“苏婉清,别给脸不要脸。”沈墨琛的力道很大,捏得苏婉清的手腕生疼。
苏婉清疼得蹙起眉,却依旧不肯示弱:“沈墨琛,你会后悔的!我苏婉清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她说完,猛地甩开沈墨琛的手,转身跑出了宴会厅。人群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傅先生坐在主位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沈墨琛松开揽着林晚的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别放在心上,她就是被宠坏了。”
林晚点了点头,心里却并不轻松。苏婉清的眼神太过怨毒,她知道,这个女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酒会进行到一半,傅先生的助理走到沈墨琛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沈墨琛的脸色微变,随即对林晚道:“我去跟傅先生谈点事,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林晚应了一声,看着沈墨琛跟着助理走进了宴会厅后的休息室。她独自站在角落,端着一杯香槟,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她想起方才触碰玉佩时看到的幻象,想起傅先生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总觉得有什么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就在这时,一个侍应生端着托盘走过,林晚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托盘里的红酒瓶,锁骨处的旧银锁突然发烫。她伸手触碰红酒瓶的瞬间,眼前闪过一片血腥的画面——码头的仓库里,几个黑衣人正在搬运货物,地上躺着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而傅先生的助理正站在一旁,冷冷地吩咐:“处理干净,别留下痕迹。”
幻象散去,林晚的手心冰凉。她终于明白,傅先生邀请沈墨琛参加酒会,根本不是简单的寒暄,而是一场鸿门宴。沈墨琛此刻跟着助理走进休息室,怕是凶多吉少。
林晚来不及多想,放下酒杯,快步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或许是唯一能救沈墨琛的希望。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傅先生的声音,带着几分阴狠:“墨琛,十六年前的事,你查得差不多了吧?可惜,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以为凭一己之力,就能撼动我青帮的根基?”
“傅先生,沈家的血债,我迟早要讨回来。”沈墨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讨回来?”傅先生轻笑一声,“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今天这游轮,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她抬手想要推门,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她回头一看,竟是苏婉清。
“你想干什么?”苏婉清的眼底闪着寒光,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抵在林晚的腰侧,“别多管闲事,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