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赐亚父最高荣耀，常伴先帝左右

说好的亚父，怎么就成小赵和小李了？

赵高心中不悦，但在朝堂之上，也不敢表露出不满，只是应了一声就去办事了。

俄顷，两人便进入内宫面见胡亥。

此时的胡亥手中正拿着一把剑，细细端量，爱不释手。

李斯抬眸看了一眼，他认识这把剑，此为秦王剑，名曰“鹿卢”，和始皇帝的太阿剑不同，此乃大秦王室世代相传。

拥有这把剑的人，通常都位高权重，且为嬴氏宗室，有监督秦王的职责。

再说赵高，看见这把剑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二世准备做什么了，这是要授他王剑啊。

二世的用意，自是不必多说。

“臣李斯，参见陛下。”

“来了？坐吧。”

这个时代所谓的坐，就是在前面贴张毯子，跪在上面，屁股下面会垫个东西之类的。

胡亥极为不喜这种坐姿，已经在命人打造木凳了。

将秦王剑剑尖朝下拿在手中，胡亥走了两步过去，道：“李相，答应的事朕已经做到了，朕可没有食言。”

李斯低着头拱手：“臣定为大秦竭尽全力！”

“嗯，好，很好。”

胡亥看向赵高，见那老小子一脸的不满，便笑道：“赵君？赵高？亚父！”

赵高说道：“陛下言重了。”

“亚父莫要多想，今日之所以不给亚父权位，实乃是有更重要的职位等着亚父呀。”

听他这么说，赵高内心在偷笑，拱手道：“全凭陛下安排。”

胡亥眼珠转了转，问道：“亚父，扶苏虽死，可其他公子还在，该如何处置呢？”

赵高不假思索道：“陛下的皇位要想坐稳，其他公子断不可留，还请陛下莫要心软。”

“杀了？”

赵高阴险一笑，挥了一记手刀，道：“一个都不能留。”

胡亥深思一番，发现赵高说的也没错。

作为秦始皇最小的一个儿子，按规矩，这个皇位即使扶苏不坐，也轮不到胡亥来坐。

“朕知道了，那……”

“还有十位公主，也一个不能留，必须施以矺刑！”赵高补充道。

所谓矺刑，其实就是车裂，肢解，碾死之类的刑法。

在历史上，胡亥确实是这么干的，他杀光了所有兄弟姐妹，还是以虐杀的方式。

听了两人的对话，李斯已经有些绷不住了，感到坐立不安。

他有一种错觉，今日就不该来。

胡亥问道：“朕的那些姐姐也能威胁到朕的皇位吗？”

秦朝的女性地位不像宋朝之后那么低，而秦朝的公主就不必说了。

可再怎么样，女人也绝对威胁不到他的皇位，贬了即可，杀完全是属于掩耳盗铃。

就差明摆着告诉天下人，我秦二世得位不正，必须杀了所有兄弟姐妹。

赵高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必须这么做，谁让那些公主平时都不拿正眼看他，一个个是那么大的高高在上！

忍受屈辱那么多年，始皇在，他就得夹起尾巴，始皇不在，他必须报复曾经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他就是要一步一步往上爬，爬到最高，做那个一人之下的赵高！

赵高说道：“陛下，以阳滋公主为首，平时与朝中大臣多有来往，十位公主若是同时向陛下发难，只怕……”

“赵高！你还是人吗！陛下刚即位，你就让他手足相残？”

李斯实在是忍不住了，起身痛骂赵高。

他是贪恋权势不假，可对始皇也是绝对的忠心，又怎能任由赵高害死始皇的所有子女。

“丞相，若不杀了他们，陛下的皇位岂能安稳？”

“哼，杀了他们，陛下背上手足相残的名声，皇位就能稳了？”

胡亥轻轻一笑，安抚道：“莫要争执，朕自有安排。”

阳滋公主，又称阴嫚公主，乃是始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女儿。

在历史上，她也是始皇子女中死的最惨的一个，除了被肢解以外，她的头颅还被弩箭洞穿。

作为后世之人，如果可以，胡亥是真不愿意杀光始皇的后代。

“亚父真乃对朕忠心耿耿呐。”胡亥单手扶着赵高，一副大受感动的样子。

赵高心里美滋滋的，回道：“能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

“既如此，朕决定了，要赐亚父最高的荣耀！”

言罢，胡亥抬起秦王剑，对准赵高的心口位置穿胸而过！

“呲”的一声，少许鲜血滴落在地，赵高神色难以置信，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

“陛下，陛下你……”

“我大秦的最高荣耀，便是常伴先帝左右，亚父且去吧，后事交给我。”胡亥咧嘴一笑，拔出了秦王剑。

随着剑被拔出，赵高也顺着力道跌在地上，几息便没了声响。

他的瞳孔瞪的很大，完全可以用死不瞑目来形容，他是怎么也没想到。

所渴望的秦王剑，竟是送了他最后一程。

李斯被吓了一跳，这二世皇帝怎么说杀人就杀人！

胡亥扭了扭脖子，喊道：“来人，将朕亚父的遗体拖下去，腌制一月，再丢去山林里喂狼！”

“唯！”

两位小太监很快就将赵高的尸体拖了下去。

胡亥擦了擦手，又看向李斯，笑道：“亚父，朕做得对吗？”

亚父？

李斯小腿一哆嗦，差点忘了，二世有言在先，当了皇帝便尊他李斯为亚父。

二世的第一个亚父刚刚被杀，他这第二位亚父……高危职业啊！

李斯忙擦拭额头的冷汗，颤声道：“陛下言重了，臣万万不敢以亚父自居，还请陛下废去臣丞相之职，臣自愿闭门思过。”

与生死比起来，什么权势都不重要了，李斯的大脑这一刻相当清醒。

“亚父。”胡亥牵起他的手，见他还是颤颤巍巍，便笑了笑：“李相说的哪里话，朕离不开你呀，大秦也离不开你。”

“臣……”李斯还是很害怕，生怕下一刻就被剑捅死。

“朝堂之事，李相只管放手去做便是，朕对李相是足够的信任。”

李斯和赵高完全不一样，前者属于很有能力，但误入歧途，否则定有千古一相的美名。

后者就是蠢坏种，宵小之辈，绝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