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半，林骁穿着二手西装，坐在星巴克。
粉色毛衣的李雨晴已经在等——长发披肩，文静。
“你好，我是林骁。”
“你好，李雨晴。”声音细细的，“听王阿姨说，你是计科的？”
“嗯。”林骁手心冒汗。
“那……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写代码，看书，偶尔……帮警察办点事。”话一出口他就想扇自己。
李雨晴眼睛一亮：“警察？好厉害！”
林骁赶紧转移话题。李雨晴开始讲星座、塔罗、水晶能量。林骁听得一头雾水。
“苏警官，”他在心里求救，“话题超出知识范围了。”
“简单。”苏砚说，“她需要倾听和认同。你只需要说‘真的吗’‘好有趣’。”
林骁照做。李雨晴越说越开心。
直到她问：“对了，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打算留临江吗？”
林骁想起苏砚的教导：聊未来规划，展现上进心。
“我准备参加全国程序设计大赛，如果能拿奖，可能有保研或工作机会。然后努力赚钱，让家人过得好点。”
“家人？”李雨晴眨眼，“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来了，家庭问题。
“我爸在工地，我妈……身体不太好。”
“哦……那经济压力挺大的吧？”
“还行，我能应付。”
“那你买房了吗？王阿姨说临江房价涨得好快，学区房都要三万一平了……”
林骁噎住。大二学生，买房？
就在这时，苏砚突然接管了他的嘴。
“李小姐，”林骁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静疏离，“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临江市25岁以下年轻人购房比例不足5%。请问你是基于什么标准，在第一次见面时就询问对方房产状况？”
李雨晴愣住。
“另外，从刚才对话中，你提到家庭背景七次，经济状况五次，未来规划三次，但从未问过对方的兴趣爱好、价值观或人生理想。根据人际交往心理学，这表明你的关注点更倾向于物质条件而非精神契合。我个人建议，在寻找伴侣时，可以适当调整侧重点。”
死寂。
李雨晴脸从白变红变青。她抓起包站起来：“你……你有病吧！”
转身就走，撞翻椅子。
林骁坐在原地。
“苏警官。”他咬牙切齿。
“在。”
“说好的不出声呢？”
“抱歉，没忍住。”苏砚毫无悔意，“这种女孩不适合你。她要的不是伴侣，是长期饭票加房产证。”
“那也不能把人家说哭啊！”
“我没说哭她，我只是陈述事实。”苏砚顿了顿，“而且，你本来也不想继续吧？我帮你省了后续麻烦。”
林骁叹气。确实，他如释重负。
手机响了，母亲：“骁啊，谈得怎么样？王阿姨说雨晴哭着跑回家了……”
“妈，我们不合适。她问我会不会在临江买房，我说不会，她就走了。”
母亲沉默一会儿，叹气：“那就算了。我儿子以后会有出息的，不着急。”
挂掉电话，林骁看着桌上三十八元一杯的咖啡——够他吃三天食堂。
“苏警官，谢谢你。”
“不客气。”苏砚顿了顿，“不过下次……我尽量忍住。”
走出星巴克，天阴沉。林骁没回学校，去了图书馆——明天竞赛选拔测试，得恶补算法。
图书馆自习室，林骁打开电脑做模拟题。前三题顺利，第四题卡住了——一道加密解密题。
算法很眼熟，像River_07用过的变种。
“苏警官，这个……”
“是凯撒密码变体结合栅栏加密。密钥应该是某个日期。试试1129、1205、0421……”
都错误。
时间还剩十五分钟。林骁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脑海里，苏砚的记忆碎片翻涌：雨夜、厂房、血、《道德经》……
等等。《道德经》。
他输入“见素抱朴”拼音首字母——“JSBP”。
屏幕提示：【密钥正确，正在解密……】
密文展开：
“恭喜你通过测试。但真正的竞赛不在考场，而在人间。River_07的遗产，等待继承者。——老师”
林骁浑身冰凉。
这不是模拟题。是挑衅。
他冲出图书馆。外面开始下雨，冰冷雨滴砸在脸上。
手机响了，陈锐：“林骁，你在哪？”
“图书馆。陈警官，我……”
“来市局，现在。”陈锐声音紧绷，“周哲在看守所自杀了。”
雨越下越大。林骁站在路边打车，浑身湿透。
周哲死了。“老师”还在。而且……盯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