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被救护车拉到市二院，检查一圈：血常规、B超、心电图。结果：轻度贫血加营养不良，其他正常。
“可能是神经性胃痉挛。”急诊医生写病历，“年轻人，别总吃泡面。”
诊断：留观四小时。费用：328元。
林骁捏着缴费单，手指收紧。微信余额209，支付宝28，加起来不够。
“用我的。”苏砚说。
“什么？”
“我警服内袋有张应急卡，密码1120——我警号后四位。卡应该还在我……遗体那儿。”
林骁僵住：“你是说……让我去法医中心偷卡？”
“是取。”苏砚纠正，“卡是我的，我只是取回自己的东西。而且那笔钱，能救你母亲的命。”
林骁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想起母亲下周又要透析。
“……怎么拿？”
“先离开医院。”
林骁写了欠条，留下王振华的电话“小小报复”，然后走出急诊大楼。
夜晚的城市霓虹闪烁。他坐上最后一班回大学的公交，投币两元。
车上，林骁看着窗外夜景，忽然问：“苏警官，你牺牲的时候……疼吗？”
长久的沉默。
“不记得了。”苏砚最终说，“只记得雨很冷，血很热。还有……遗憾没抓到River_07，没查清内鬼，没跟陈锐好好告别。”
陈锐——记忆碎片里嘶吼的男声。
“他是你……”
“搭档。”苏砚快速截断，“只是搭档。”
但林骁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情绪波动——有不舍，有愧疚，还有更深的东西。
他没再问。
到站，翻墙回校。在苏砚的“肌肉记忆”指导下，林骁流畅地翻过两米五的墙——落地时甚至做了缓冲翻滚。
“我的身体记忆。”苏砚说，“格斗、攀爬、射击……刻在肌肉里。不过你这身体素质太差，最多发挥三成。”
林骁苦笑：“我只是个普通大学生。”
“现在不是了。”
宿舍里，赵大壮在打游戏，李锐刷短视频，张浩抹发胶准备约会。林骁溜到自己床位，从床垫下摸出二手ThinkPad。
“现在做什么？”
“进暗网，找River_07的交易记录。”苏砚指导，“用Tor浏览器伪装流量……”
林骁手指敲击键盘，冷汗滑下。他感觉自己像个贼，可偷的是真相。
进入名为“暗河”的论坛。帖子触目惊心：
【新鲜学生数据打包出售】
【青禾大学女生素颜照数据集】
【代写论文、代考、修改成绩】
突然，一个帖子跳出来：
【急售：肾源信息匹配库，含全国透析患者实时数据】
发帖人ID：River_07的小弟。
林骁点进去。五条样本数据，第三条——
姓名：周桂芳（母亲）
年龄：52
诊断：慢性肾衰竭尿毒症期
透析医院：市二院
下次透析时间：2025.12.02上午8:30
家属联系人：林骁，电话138**89
血液冲上头顶。林骁眼前发黑。
“冷静。”苏砚厉喝，“他在钓鱼。用你母亲的信息当饵。”
“那我妈……”
“信息已经泄露了，现在要揪出源头。”苏砚快速分析，“能接触到医保数据的：医院、医保局、商业保险机构。”
林骁强迫自己深呼吸，开始反向追踪发帖人IP。
进度条爬升时，宿舍门把手突然转动。
林骁浑身一僵。
门开了条缝，手电光扫进来。
“睡了？”是张浩的声音。
林骁含糊应声。
张浩蹑手蹑脚进来：“骁哥，充电宝借我用下？手机没电了，女神刚回消息！”
林骁刚想说“在桌上”，苏砚急道：“别动！他手机可能被监控！”
林骁一愣，集中精神“感知”张浩的情绪——紧张、兴奋，还有一丝……愧疚？
“充电宝……在枕头底下……”他装作半梦半醒。
张浩摸到充电宝，道谢离开。就在转身瞬间，林骁全力“探”向深处——
“这批数据明天必须出手……够付首付了……”
林骁瞳孔骤缩：“他在卖数据！”
“不一定是他本人，但他接触过黑产。”苏砚分析，“River_07通过‘校园代理’层层分销。张浩只是底层鱼饵。”
“那怎么办？”
“顺藤摸瓜。”苏砚顿了顿，“今晚，你得变成他的‘好兄弟’。”
凌晨一点，林骁穿着张浩借的花衬衫，坐在学校后街奶茶店。
张浩紧张地摆弄手机。对面坐着黑夹克男人——脸上有疤，眼神锐利。
林骁低头喝珍珠奶茶（苏砚坚持点全糖：“伪装要彻底”），同时集中精神监听。
黑夹克的心声清晰传来：“两个菜鸟……数据包加密了，他们解不开……钱到账就拉黑……”
就是他！
林骁悄悄打开手机录像。
黑夹克突然抬头盯住林骁：“你朋友？”
张浩赶紧笑：“我兄弟！信得过！”
黑夹克眯眼，突然伸手抢手机！
林骁本能反抗——身体自动做出反应。左手扣腕，右手肘击，脚下使绊。黑夹克被摔在地上。
是苏砚的格斗记忆。
“跑！”苏砚厉喝。
林骁冲出门狂奔。拐进小巷，前面是死路高墙。
“翻过去！”
林骁咬牙起跳——腰部爆发出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手扒住墙头，指甲裂开流血，但翻了过去！
落地崴脚，剧痛。
身后传来怒吼，但被墙挡住。
林骁瘫坐在垃圾箱旁，摸出手机——录像还在。
“干得不错。”苏砚罕见赞许，“录像清晰，IP也抓到了。”
林骁苦笑，看着流血的指甲和肿起的脚踝：“下次……能不能选个不跑酷的任务？”
“下次？”苏砚轻笑，“这才刚开始。”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骁靠着冰冷砖墙，望着天边鱼肚白。
他忽然想起《道德经》里那句：“见素抱朴。”
原来朴素不是贫穷，而是看清欲望后的选择。
而他，已经无法再装作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