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30日,周日傍晚。雨下得像有人在天上倒洗脚水。
林骁盯着食堂窗口菜单上唯一没涨价的选项:素汤面,5元。手机余额显示237.16元,距离下月助学贷款发放还有9天。
“同学,要什么?”打饭阿姨的漏勺在清汤里搅动。
“一碗素面。”林骁数出五枚带着体温的硬币。
面端上桌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母亲发来语音:“骁啊,今天透析做完了,不难受。你吃饭没?”
林骁按下语音键:“正吃着呢妈,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我打了满满一碗。”
发送。然后他看着那碗清汤寡水、飘着两根蔫青菜的面,拿起筷子。
就是这一瞬间——
嗡!
像有人把烧红的铁钎捅进太阳穴。林骁眼前炸开白光,无数声音在颅内爆响:枪声、雨声、嘶吼声,还有一个女人压抑的闷哼。
“苏队!坚持住!”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有内鬼……!”
他看见雨夜、废弃厂房、闪烁的警灯,一个穿防弹背心的女警跪倒在地,胸口插着匕首,血混着雨水漫开……
“砰!”
林骁从椅子上栽下去,额头磕碎面碗,热汤泼了一脸。
“有人晕倒了!”
“低血糖吧?快叫校医!”
人群围上来。林骁蜷缩在地抽搐,意识被撕成两半——一半在食堂地砖上,一半漂浮在厂房雨夜上空。
他听见女警最后的呢喃:“见……素……抱朴……”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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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医院,半小时后。
林骁在碘伏味中醒来。校医王医生正在写病历:“低血糖加营养不良。同学,你又吃泡面了吧?”
林骁张嘴想解释,喉咙却自己震动,发出一个清冷利落的女声:
“不是低血糖,是量子意识纠缠导致的神经突触异常放电。”
王医生的笔掉在地上:“……你说啥?”
林骁吓傻了,死死捂住嘴——不是他在说话!
“别捂了。”那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烦躁,“你刚才已经用我的声线说话了,现在全校医务处都以为你精神分裂。”
“那你别抢我嘴啊!”林骁在心里吼。
“我没抢,是你意志太薄弱,身体自动响应高优先级指令。”
“你管这叫高优先级?!”
王医生狐疑地凑近,手电筒照他瞳孔:“同学,你眼睛怎么一直转?要不要转精神科做个评估?”
“不用!”林骁急中生智,“我就是……昨晚打代码通宵了!真没事!”
他扯掉电极片下床,腿一软扶住墙。
“手机。”脑中的女声命令,“快拿回你的手机。我必须联系支队。”
手机被王医生收走了,说要等辅导员来领。林骁心一沉——手机里有他查母亲医疗政策时加的维权群,还有找兼职时进的乱七八糟的论坛。
“不能等。”女声语气骤冷,“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每拖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受害者。”
“那怎么办?我又不是特工!”
“你是大学生。大学生最擅长什么?”
“……逃课?”
“错,装病。”
三分钟后,林骁蜷在床上脸色煞白:“医生……我肚子突然好疼……是不是急性阑尾炎?”
王医生皱眉时,林骁对着垃圾桶干呕——咬破舌尖混着豆浆吐出来。王医生慌了,转身打电话叫救护车。
趁这间隙,林骁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袋。
解锁屏幕,壁纸是他和母亲五年前的合影。密码0421——母亲生日。
刚解锁,手指就像过电般自己动了起来。不是他在操作——那女声的主人接管了。
删除可疑记录、伪造外卖投诉、打开录音对准门口……动作干净利落。
“你在干什么?”林骁问。
“留证据。如果辅导员私藏学生手机,算滥用职权。”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辅导员王振华走了进来,油亮的秃顶,手里捏着林骁裂成蜘蛛网的手机壳。
“林骁?听说你要转院?”他眯眼,“手机我先保管,等你出院……”
话没说完,林骁突然抬头——眼神锐利如刀,背脊挺直,肩膀打开,那是常年训练形成的体态。
“王老师。”林骁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威压——是那女声在说话,“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三条,您无权扣押学生私人通讯设备。若坚持不还,我将向省教育厅实名举报。”
王振华愣住,脸涨红:“你……你敢威胁老师?”
“不是威胁,是提醒。”一字一顿,“另外,我已经录音。您说的每句话,都是证据。”
僵持五秒。王振华悻悻把手机塞回林骁手里,摔门而去。
林骁瘫在床上,后背湿透。
“你吓死我了……他能给我挂科,挂一科补考费八十……”
“挂科能死人?”女声反问,“上周临江大学有个女生,被‘裸贷’照片逼得投江,遗书里写‘他们连我妈的透析时间都知道’。孰轻孰重?”
林骁沉默了。
“所以,”女声缓了些,“你愿意帮我吗?不是为我,为那些还没被毁掉的人。”
窗外雨停,夕阳余晖照进来。林骁看着手机屏保上母亲的笑脸。
“行。但有个条件。”
“说。”
“以后我说话的时候,你别突然冒出来。尤其是在……上厕所的时候。”
短暂沉默。然后林骁“听”到一阵清晰的情绪波动——是笑意。
“成交。”女声说,“不过,你打呼噜太响,建议侧睡。”
“我哪有打呼噜!”
“昨晚三点十四分,持续二十七秒,频率……”
“停停停!”
救护车鸣笛到了楼下。林骁被抬上担架时,透过氧气面罩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这一次,当鸣笛响起,他没有害怕。
因为他脑子里,有个女声在说:“别慌,我听着呢。”
林骁在心里问:“所以……你到底是谁?”
长久的安静后,女声回答:
“苏砚。临江省公安厅网安支队,一级警司。昨晚牺牲,现在……暂时住在你脑子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可以理解为——你月薪三千,但身体里住着月薪八千的房客。”
林骁愣住了,然后噗嗤笑出声。
这房客,好像……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