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异宝现世风云聚

萧风,在东荒岭的密林里走了三天。右腿那道旧伤一直没好利落,每走一段就得停下来靠树喘口气。

他从药囊里捏出最后一小撮麻藤叶,嚼碎了咽下去,苦味直冲喉咙,人倒是清醒了些。

天快黑时,他翻过一道断崖,眼前豁然开阔,北渊火山群的轮廓在暮色中冒出来,一座座黑沉沉的山头像是插在地上的刀子。

他找了个背风的巨石蹲下,打算歇一宿再走。身上的伤得养,脑子也得理清楚。

青石镇那场局是血蝎的人设的,他们盯上自己不是为了钱,而是怕他将来成气候。

可他们怎么知道噬源之体的事?这体质连他自己都是觉醒没多久,全镇上下除了父亲,没人该知道。除非……有人早就盯着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正想着,地面突然抖了一下。起初他以为是错觉,可紧接着又是一震,比刚才重,石头缝里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他猛地抬头看向火山群方向,远处一座死寂多年的火山口突然喷出赤红光柱,直冲天际,把半边夜空照得通亮。

那光不是火,也不是雷,更像某种东西从地底被唤醒,一股脑往上涌。他瞳孔一缩,下意识闭眼再睁,噬源之瞳自动开启。

视野变了,空气里全是流动的光丝,地面裂开的地方涌出粗大的源脉,像血管一样往四面八方延伸。

最惊人的是,在那光柱中央,一座青铜大殿缓缓升起,通体刻满古老纹路,每一寸都在吞吐玄源。它浮在岩浆之上,稳稳当当,仿佛沉睡千年,此刻才被人叫醒。

萧风屏住呼吸,身子往巨石后缩了缩。这地方不能久留,有宝现世,必引来大批强者。他刚想退,破空声就从天边传来。

三道黑影踏着火云疾驰而至,落地时激起一圈热浪。为首那人披着红色长袍,左眼戴黑眼罩,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上面盘着蝎形纹路——正是血蝎。

他身后跟着百名黑衣死士,个个脸上刺着毒纹,手按刀柄,列阵于青铜殿前方空地。

更让萧风心头一紧的是,血蝎后方还悬着三个白发老者,脚不沾地,衣袍无风自动,身上流转的源纹古老晦涩,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他不敢多看,赶紧低头藏好身形。这些人随便一个动动手指都能碾死现在的他。他只敢用余光扫,借噬源之瞳暗中观察。

那三个老者站的位置微妙,呈三角之势护住血蝎后路,显然不是来帮忙的,而是防着他。

“殿门未开,源气已溢,看来‘源种’就在其中。”其中一个白发老者开口,声音沙哑,“血蝎,你答应的好处,可别忘了。”

血蝎冷笑一声:“三位活了这么多年,还在乎这点玄源?等我拿到噬源圣体的传承,北渊地脉任你们采十年。”

老者们没接话,但气息微微一松,显然是被说动了。

萧风耳朵竖了起来,心猛地一沉。噬源圣体?他们在说他?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手指抠进石缝,才没让自己发出声音。原来不止血蝎知道,连这些老家伙也清楚他的体质。

什么“千年一现”,什么“归于北渊”,听起来就像早有传说,专门等着这一天。他本以为自己只是意外觉醒,没想到背后竟牵扯出这么大的事。

“消息确实?”另一个白发老者问,“真有人继承了噬源之体?”

“千真万确。”血蝎摸了摸眼罩下的伤疤,声音阴冷,“我在青石镇亲眼见过他出手,瞳中有黑漩,能抽人源力。那一战我断了一臂,若非逃得快,早就被他吸干了。”

老者们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忌惮。

“此子若成长起来,五域无人能制。”

“所以必须在他羽翼未丰前拿下。”血蝎冷笑道,“要么收为己用,要么……炼成源丹。”

萧风浑身一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他们不是来夺宝的,他们是冲他来的。

他缓缓往后挪,一点一点退出视线范围。不能再待了,这些人一旦开始行动,整个北渊都会乱起来。

他现在伤没好,实力不足,硬拼就是送死。得走,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养伤,等实力上来了再说。

可就在他准备撤离时,血蝎忽然抬头,望向他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

萧风立刻伏低,大气都不敢出。血蝎眯起独眼,目光扫过山岩,最终落在他刚才停留的巨石上。

那石头边缘有一小片湿泥,是他换药时蹭上去的。血蝎嘴角一扬,低声笑了:“有意思,还真有人躲在边上听戏。”

他没动,也没下令搜查,反而转身走向青铜殿,仿佛根本不把那人放在眼里。

“随他去。”血蝎淡淡道,“一只受伤的小狼,跑不远的。等殿门一开,源气外泄,自然会引来更多人。到时候,鱼龙混杂,他就算藏得再深,也逃不过我的眼。”

三个老者沉默点头,各自散开位置,守在殿前要道。

萧风趴在地上,听着那些话,拳头攥得发抖。他知道血蝎是在诈,可他也知道,对方说得没错——

他现在就是一只受伤的狼,走不动,打不过,只能躲。但他不能慌,也不能乱。

父亲的药铲还在他们手里,青石镇的摊子被烧,这一切都不是偶然。他们一步步把他逼出来,就是要让他无处可藏。

他慢慢后退,避开地面震动区,一路退到一处断崖凹陷处。这里视野开阔,又能藏身,适合观察动静。

他靠在石壁上,喘了口气,从药囊里掏出剩下的麻藤叶数了数,只剩两指宽的一小撮。水囊也快空了。

他抬头看向青铜殿,那座大殿静静浮在岩浆上,门未开,却已有源气如雾般缭绕。

他透过噬源之瞳,看见殿门前的地面上,几道源脉交汇成网,像是天然阵法,稍有触碰就会引爆。

他记下了那些轨迹,心里明白:这地方很快就会变成战场。血蝎带了百名死士,三个老者修为深不可测,后面还不知有多少人会赶来。一旦混战开始,就是他脱身的机会。

他不能现在冲上去,他得等。等别人先动手,等局面乱起来,等最合适的一刻。

他把麻藤叶小心包好,塞回药囊,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小刀。刀刃有点钝了,但还能用。

他伸手摸了摸左臂的月牙疤,那里已经不再抽痛,经脉也恢复了些许。只要再给他几天,哪怕三天,他就能重新站起来。

远处,血蝎站在青铜殿前,仰头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低声说道:“等吧。既然宝物现世,就别怪我不讲规矩了。”

萧风蜷在断崖阴影里,一动不动。风吹过岩缝,带着硫磺味和灼热的气息。他盯着那座青铜殿,眼睛里的黑漩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