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凡间飞升者协会的求助：仙凡矛盾升级（一）

月光穿过简陋的窗棂，在桌上投下几道黯淡的光斑。林舟就着那点光亮，小心翼翼地把手头那些“通天大道”的“金刚石”粉末和“紫檀仙木”碎屑，分门别类地装进几个巴掌大的纸包里。他甚至还用炭笔在纸包上写了简单的标注，活像个准备送检样本的凡间化验员。这仙界啊，什么都“仙气飘飘”，可一到关键时刻，比凡间那最接地气的衙门还要草台。

他摩挲着那些粉末，触感粗糙，毫无传说中金刚石的坚硬与冰冷，反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劣质感，像极了凡间那些建筑工地里掺了沙子的水泥。而那所谓的紫檀仙木，更是连凡间最普通的杂木都不如，轻飘飘的，一捏就碎，甚至还能看见几只干瘪的虫尸嵌在里面。‘这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就是仙界大工程用的材料？’林舟在心里默默吐槽，‘说出去都没人信，堂堂万仙宗，建个路都能搞出这种豆腐渣工程，还不如凡间那些偷工减料的包工头，至少人家还知道掩饰一下。’

他想起李长生掌门那张“仙风道骨”的脸，在启动仪式上慷慨激昂地宣称“通天大道将连接仙凡两界，促进文化交流，造福万民”。林舟当时只觉得这老头是在画大饼，现在看来，这哪是画大饼，分明是在挖坑，还是那种随时能把人埋进去的巨坑。他甚至怀疑，这大道建起来，凡人没得着福，倒是仙界某些人先得了肥。

‘突击检查……’林舟的思绪又飘回到《仙界八卦日报》上那条不起眼的消息。他将纸包收好，放入一个贴身的小布袋，又小心地藏在床板下。不是他不信仙界的保密制度，而是他压根就不信仙界的任何制度。在凡间，藏个东西还要防着小偷；在仙界，藏个证据却要防着那些“光明正大”的“销毁”。

就在他准备熄灯休息，继续他“躺平式”的深度思考时，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那声音带着几分焦躁，几分不安，与万仙宗平日里那故作清高的寂静格格不入。林舟眉头微蹙，‘这大半夜的，谁啊？难道是我的“仙界大戏”还没开场，观众就忍不住来催了？’

他刚打开门，赵铁柱那张憨厚带着几分焦虑的脸便出现在眼前。平时总是一副乐呵呵模样的赵铁柱，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甚至挂着细密的汗珠。他身后，还跟着三五个人影，个个衣衫朴素，面带疲惫，眼神里写满了仓皇与不甘。他们身上没有修仙者那种飘逸出尘的气息，反而带着凡间尘世的烟火气，甚至有些狼狈，像是长途跋涉而来。

“林……林师兄！”赵铁柱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没顾得上平常的寒暄，直接压低声音道：“出大事了！凡间飞升者协会的人，找上门来了！”

林舟看着赵铁柱身后那些人，再看看赵铁柱焦急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凡间飞升者协会？这又是什么新瓜？而且，看这架势，这瓜怕是不小，还带点苦涩。’他把门开得更大了些，让这些人先进来。他知道，赵铁柱是不会带一些无足轻重的人来打扰他的，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节骨眼上。

屋里空间不大，几个人进来后，显得有些拥挤。昏黄的油灯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晃晃悠悠，像极了他们此刻飘摇不定的命运。林舟打量着他们，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虽然衣着朴素，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凡间读书人特有的清傲与执拗。他身旁跟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少妇，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孩子，孩子已经睡着了，但那泛着青色的脸颊，昭示着他们一路以来的艰辛。另外还有两个壮实些的汉子，身上带着几处明显的擦伤，显然是经历过一番波折。

“林师兄，这位是凡间飞升者协会的会长，贾老。他们……他们是来求助的。”赵铁柱介绍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同情。

贾老向前一步，拱手作揖，动作间带着凡间读书人的古板与礼节，却也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决绝：“老朽贾有德，见过林仙师。冒昧夜访，实属无奈，望仙师海涵。”

林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熟睡的孩子身上，心里那根名叫“凡人”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虽然嘴上吐槽仙界，但骨子里，他依旧是一个凡人，对凡人的苦难，有着天然的共情。‘仙界这帮神仙，真是把凡人的日子过得一塌糊涂，连累到凡人飞升上来都不得安生。’

“贾老不必多礼，有话直说便是。”林舟语气平缓，示意赵铁柱也坐下。他给他们倒了些茶水，虽然只是普通的热水，但在这寒冷的夜里，也算聊胜于无。

贾老接过茶水，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紧紧握着杯子，仿佛在汲取那杯中微薄的温度和力量。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胸中郁结已久的怨气一吐为快：“林仙师，您是万仙宗的特派巡查使，掌管仙凡大道工程，老朽知道您是心怀公义之人。我们此番前来，是想请您……为我们凡间飞升者，做主啊！”

“做主？”林舟挑了挑眉，心里想的却是：‘我连自己都做不了主，还给你们做主？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凡间喊冤的？果然，仙界这套，跟凡间一个德性。’但他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示意贾老继续说。

贾老见林舟并未表现出不耐，胆子也大了些。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妇和汉子，他们眼中充满期待和绝望，仿佛林舟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慨与无奈：“林仙师有所不知，凡人飞升，本是天道赐福，理应受仙界庇护。可如今，这仙界……这仙界对我们飞升者，哪里还有半分庇护可言，简直是视我们如草芥，百般刁难！”

林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心里则开始刷屏：‘嗯，果然是老凡尔赛了，凡人飞升本来就够离谱了，还指望仙界庇护？这群神仙能不坑你就不错了。’

“我们凡间飞升者，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才得以飞升上界。本以为是脱离苦海，可谁知，这仙界竟是另一个更深的泥潭！”贾老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们一到仙界，便被分流到那所谓的‘凡间飞升者接待站’，那地方……那地方简直是人间地狱！说是接待，实则是拘禁！仙灵气稀薄不说，连一日三餐都难以保证，住所更是破烂不堪，还不如凡间最贫苦的茅屋！”

林舟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紧紧皱起。他了解万仙宗那“草台班子”的德性，但没想到，连对待飞升者都如此不堪。‘这简直是把凡人的希望，当成垃圾来处理啊。’

贾老继续控诉：“更令人心寒的是，他们还随意剥夺我们飞升者的功法和法宝！说是要‘统一管理’，实则是巧取豪夺！凡人飞升时，谁没几样压箱底的宝贝？可到了他们手里，要么被收缴，要么就被调换成一些劣质的、根本无法修炼的废品！他们还美其名曰‘净化凡尘气息，适应仙界法则’！”

那抱孩子的少妇再也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旁边一个汉子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地补充道：“我飞升前，好不容易得了一件护身法宝，能抵挡雷劫。结果一到仙界，就被一个仙官说是‘凡尘之物，有碍仙途’，直接给收走了！还说什么过几年考核通过了再还给我。现在我连个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平时去山下采个灵草，都被那些低阶灵兽欺负！”

林舟的内心弹幕顿时炸开了锅：‘好家伙，这不就是凡间那些黑心机构，打着“统一管理”的旗号，行“明抢”之实吗？这仙界果然跟凡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包装更华丽，手段更隐蔽。而且，这“净化凡尘气息”的借口，简直是官僚主义的典范啊！’

“最可恨的是，他们还设立各种苛刻的考核！说是要考察我们对仙界法则的理解和适应能力。可那些考核内容，根本就是一些高深莫测的仙界秘法，我们凡人刚飞升，连仙灵气都还没完全适应，如何能通过？！”贾老说到此处，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杯中的水都溅了出来，“通过不了，便被贬为‘凡尘未净者’，发配到仙界最偏远、最荒芜的角落，从事最苦最累的杂役！甚至，甚至还有人被强行遣返凡间！”

“遣返凡间？！”林舟猛地一震，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飞升，对于凡人而言，是毕生的追求，是家族的荣耀，是生命的超脱。被遣返，那不仅仅是丢了面子，更是毁了道途，断了希望，比死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