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仙界大基建”：豆腐渣工程的背后（一）

是一个风和日丽，仙气缭绕得差点让人窒息的早晨。如果不是因为空气中还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和硫磺味——那是天工坊的废料在后山堆积了太久，又被昨夜一场小雨淋过后的独特“芬芳”——林舟会以为自己终于能有个清净日子了。

然而，仙界的“和平”总是短暂得像他刚吃完的那个仙桃核，转眼间，新的“危机”或者说“闹剧”又摆在了他的面前。

“林舟！林舟何在！”

那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饱经风霜的威严，但林舟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那是李长生在故作姿态。这老狐狸，每次要找他“办事”，总是会先来这么一嗓子，仿佛他林舟是个时刻准备着上战场的前线战士，而不是个只想安静吃瓜的凡人。

林舟慢悠悠地从他那张用几块不知名仙木拼凑起来的“懒人躺椅”上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旁边，小青正用翅膀给自己扇风，它那张灵动的鸟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对林舟投来一个眼神：‘又来了，这群蠢货，就不能让人省心点？’

林舟耸了耸肩，表示深有同感。他把手里的《仙界八卦日报》卷起来，这报纸头版头条赫然写着“万仙宗喜迎‘通天大道’，盛世开启新篇章”。他心里暗自嘀咕：‘新篇章？怕不是“仙界豆腐渣工程新篇章”吧。’

他走到万仙宗议事大殿，大老远就看见李长生那张僵硬的笑脸。这位掌门大人正站在殿前，旁边还站着几位长老，一个个仙风道骨，羽扇纶巾，要不是林舟知道他们私底下为了几颗灵石能吵得面红耳赤，还真会被这表象骗过去。赵铁柱正哈着腰，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站在李长生身侧，手里抱着一摞卷轴，时不时用袖子擦擦额角的汗。

“林舟啊，你可算来了！”李长生一见到林舟，立刻堆起更热情的笑容，那笑容跟仙界那些年久失修的法器一样，看着光鲜，实则内部锈迹斑斑。“本座正要找你！”

林舟心里翻了个白眼。‘找我？找我能有什么好事？不就是又想让我当‘背锅侠’或者‘吉祥物’嘛。’但他嘴上还是恭恭敬敬地回道：“掌门有何吩咐，弟子随时听候差遣。”

李长生满意地点点头，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套招牌式的“打官腔”开始了长篇大论：“是这样的，林舟啊，你可知我万仙宗，乃至整个仙界，如今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为了响应天庭监察司‘振兴仙界经济，构建和谐仙凡关系’的伟大号召，本座决定，正式启动我宗的‘通天大道’工程！”

林舟内心：‘“振兴仙界经济”？别是又要刮地皮了吧。’

李长生手一挥，赵铁柱立刻展开一幅巨大的卷轴。卷轴上，一条金光闪闪、祥云缭绕的巨型大道，从万仙宗的山门一直延伸向远方，直至天际。那画工，那意境，简直是把“宏伟蓝图”这四个字刻在了每个细节里。大道两侧，仙草摇曳，灵兽奔腾，还有一群衣袂飘飘的仙子在撒花，好不热闹。

“看到了吗？林舟！这便是我们万仙宗未来的光辉大道！”李长生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仿佛他已经站在那条金光大道上，接受万众朝拜了。“此大道建成后，不仅能极大提升我宗在仙界各宗门中的地位，更能方便仙凡往来，促进仙凡文化交流，真正实现‘天下大同’！”

林舟听得直犯困。‘天下大同？我只看到“大同”牌拖拉机在仙界轰隆隆地开过。’他瞥了一眼那卷轴，画得是真漂亮，他甚至能闻到那墨水的清香。但现实是，这万仙宗的道路，平时连个修补的仙工都找不齐，上次他路过，还差点被一块松动的石板绊倒，跌进旁边的灵田里。

“如此宏伟工程，弟子深感震撼。”林舟违心地赞叹了一句，又问道：“只是……不知弟子在此工程中，有何能效劳之处？”

李长生笑容更盛，拍了拍林舟的肩膀，那力度，差点把林舟拍得当场吐血：“林舟啊，你虽是凡人，但上次灵兽罢工一事，你处理得十分妥当，展现出了非凡的协调能力和……嗯，与众不同的亲和力！”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此‘通天大道’工程，事关宗门颜面，不容有失。本座决定，任命你为……‘通天大道’工程特派巡查使！负责监督工程进度，确保质量合格！”

林舟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噎住。‘巡查使？我？我一个凡人，去巡查仙界工程？这不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他心里清楚，这所谓的“巡查使”，不过是个挡箭牌，出了问题好让他这个“凡人代表”来背锅。毕竟，仙界的事情，凡人哪懂啊？

他刚想推辞，李长生又继续画大饼：“当然，本座也深知此责任重大。故而，特派赵铁柱执事，作为你的副手，协助你处理各项事务。所有工程材料，皆由天工坊优先供应。所有仙工，皆听你调度。你，林舟，就是这‘通天大道’工程的‘质量总监’！”

赵铁柱闻言，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笑容，对着林舟点了点头。林舟心里苦笑，赵铁柱是他的“难兄难弟”，现在看来，是要一起“同生共死”了。

“是，掌门，弟子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林舟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他知道，在仙界，拒绝上级的“好意”，往往比接受更麻烦。

等李长生和众长老都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赵铁柱才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林师兄，这……这可真是个大工程啊！”

林舟看着他，叹了口气：“铁柱啊，你知道这‘通天大道’，要修到哪儿去吗？”

赵铁柱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掌门说，要修到‘天际’。具体是哪儿，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听小道消息说，好像是通往某个新发现的灵脉，或者说是为了迎接一位‘上界贵客’。”

林舟冷笑一声：‘天际？我看是通往掌门的政绩簿吧。’他心里清楚，这种“大基建”项目，往往是利益输送的温床。他想起了凡间那些豆腐渣工程的报道，想不到仙界也未能免俗。

“走吧，铁柱，去看看咱们的‘大基建’现场。”林舟拍了拍赵铁柱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也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通天大道”，能有多“通天”。

“通天大道”的施工现场，远比林舟想象的还要混乱和荒诞。与其说是施工，不如说是一群拥有神通的“仙工”在进行一场大型的集体行为艺术。

他们御剑飞行，挥手间移山填海，法力波动如同潮汐般起伏。然而，这些看似效率极高的仙术，在实际操作中却显得笨拙而粗糙。一块块巨大的仙石被强行从山体中剥离，然后用仙力强行堆砌。那些所谓的“仙土”，也是直接从附近的凡间抓取而来，混杂着泥沙和凡间垃圾，根本未经任何炼化处理。

林舟看着，内心弹幕刷得飞快：‘这哪里是修路，这分明是在破坏生态！那些仙工，修为不低，智商感人。’

“林师兄，你看，这就是我们第一段路的基底！”赵铁柱指着一块刚刚铺设好的路基，上面坑坑洼洼，不少地方甚至连夯实都未做到位。有几名仙工正挥舞着法诀，试图将这些仙石“粘合”起来，但那粘合剂，林舟用肉眼一看，就知道是某种劣质的灵泥，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打。

“这路基，怕是连凡间的大雨都扛不住，更别提仙界的灵气冲击了。”林舟摇了摇头，然后弯下腰，随意捡起一块“仙石”。这石头，看着金光闪闪，实则轻飘飘的，里面竟是中空的。他轻轻一捏，那石头便化为一堆粉末，随风而逝。

赵铁柱脸都绿了：“这……这不可能啊！天工坊说是上好的‘金刚石’，掌门亲批的！”

林舟呵呵一笑：‘金刚石？我看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石。’他心里清楚，这所谓的“金刚石”，定然是某些人在材料采购上做了手脚。他想起了天工坊那些堆积如山的废料，那些被他拿来研究“七日醉”的边角料。难道这些“金刚石”，也是从那些废料里“提炼”出来的？

“去把负责这块路基的仙工叫过来。”林舟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冷意。他虽然只想吃瓜，但既然被推到这个位置上，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