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港岛警字头

方庭刚应付完一位客家阿婆，帮她将后院那只失踪的黄毛小鸡仔从水沟里捞出来，躺回水塘边那间四面漏风的小岗亭，枕着左手，眼神有些放空。

穿越前的方庭是个小警察，现在也算是干回了老本行。

至于卧底？谁他妈爱当谁当！

现在的方庭已经恢复了警员身份，景园。隶属于新界分署，并且因为之前卧底的功劳，一恢复身份就直接升任高级警员。

之所以会被发配到新界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守水塘，是因为他刚归队，需要一个地方进行心理评估和过渡考察。

说白了，就是惩罚。

守水塘，能有什么油水？这边人烟稀少，连个问路的都得半天才能碰上一个。每天的工作就是帮这村的阿婆找鸡，帮那村的阿叔赶牛。

对外说得好听，是防范“大圈”从这边偷渡过来。实际上，脑子正常的大圈，谁会选这种深山老林当路线？

守了三个月水塘，方庭感觉自己身上的霉味比水塘里的青苔还重。他骨子里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天天关注着港岛新闻，打探着有什么惊天大案能让他插上一脚，好早点立功调离这个鬼地方。期间闲不住，顺手破了周边几起不入流的走私小案子，聊胜于无。

“喂！阿庭！”

岗亭外传来熟悉的喊声，方庭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看见一个穿着警服，年纪临近退休的老警察正站在外面，脸上的褶子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好消息！你申请借调去湾仔，批下来了！”

……

湾仔警署。

何止是借调，方庭还升了。

守水塘期间“表现良好”，再加上卧底时累积的功劳，他成功从高级警员（Senior Police Constable）跳了一级，直接升任警长（Sergeant）。

现任湾仔警署重案组A team，也就是一组的组长。更要命的是，上头还给他调了一批新人，美其名曰，让他带队培养。

然而，当这批传说中的“警队精英”站到他面前时，方庭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起来。

“方sir！我叫招文强，绰号辣椒，叫我椒仔得啦！”一个满脸喜庆，眼神却透着机灵劲儿的年轻人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旁边另一个瘦高个，一脸玩世不恭，扁着嘴自我介绍：“张嘉，叫我咖喱！”

咖喱辣椒？方庭眼角一跳，一个未来的歌神，一个未来的喜剧之王，这俩活宝的脸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还没等他缓过来，旁边两位女警也开了口。

“方sir，我是胡慧。”英姿飒爽，眉宇间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这不就是霸王花里的那位霸王花吗？

最后一位，气质清冷，眼神锐利，带着一股知性美，却偏偏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气场十足。“庄卓嬅，叫我阿嬅就可以。”

方庭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庄卓嬅，顶着一张萱萱的脸，在《飞虎》里可是气场全开，巾帼不让须眉的Madam Chong。

这阵容，是来破案的，还是来拍电影的？

总督察彪叔瞥见方庭一脸蒙逼地愣在原地，笑呵呵地走过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庭，怎么样？这几个可都是警校出来的精英，尖子里的尖子，以后就是你的班底了，好好带。”

方庭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彪叔啊，我书读的少，你可不要老点（诓骗）我……”

彪叔脸不红心不跳，一副“我为你着想”的表情：“能者多劳嘛！你看你，年纪轻轻就当上team leader，不趁现在开始组建自己的班底，难道等退休啊？好好干，未来可期啊！”

方庭还能说什么？官大一级压死人。他耸耸肩，心里倒也无所谓。眼前这几位虽然现在看着青涩，但可都是未来港综世界里响当当的人物，能提前收入麾下，似乎也不错。

彪叔见他没再反驳，心里松了口气。

方庭跟那个惹祸精陈家驹一样，都是一等一的猛将，但前者比后者要醒目得多，滑头的很，不太好忽悠。

于是他把目标转向了这群新人，板起脸，官威十足地说道：

“你们几个！以后要好好的向方sir学习，听清楚没有？”

咖喱、辣椒、庄卓嬅、胡慧四人顿时热血上涌，挺直腰板，齐声大吼：

“Yes sir！”

彪叔心里暗乐，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阿庭不好忽悠，但这几个刚出警校的菜鸟还不好忽悠嘛！

方庭看着彪叔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拍了拍手，吸引了四双好奇又带着崇拜的目光。

“行了，先各自找位子坐下，熟悉一下环境，再看看近期的卷宗。今晚我请客，大家聚个餐，互相认识一下。”方庭没什么架子，说话的语气就像邻家大哥。

“Yes sir！”

“谢谢方sir！”

众人齐声高呼，气氛瞬间热烈起来。这几位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感觉这位新上司的处事风格很对他们的胃口，想来应该很好相处。

时间一晃，很快就到了晚上。

方庭开着车，带着四个新人来到铜锣湾最热闹的一条酒吧街，随便找了间看起来顺眼的清吧钻了进去。

都是年轻人，几杯啤酒下肚，白天的拘束感顿时烟消云散。

辣椒举着酒杯，满脸崇拜地竖起大拇指：“方sir，我听说了，你在商场抓朱韬那次，开的那几枪真是太犀利了！简直是神枪手！”

方庭笑着摆了摆手，笑容如沐春风：“哈哈，椒仔你过奖了。你的枪法也不错，我在警校的档案里看过，名列前茅。”

旁边的咖喱一听，不服气地扁了扁嘴，小声嘀咕道：“挑！他哪有我劲！”

咖喱和辣椒从警校开始就是同学兼冤家，彼此知根知底。

辣椒压根没搭理咖喱的挑衅，被方庭这么一夸，他那厚脸皮竟然也有些泛红：“别别别，方sir，我的枪法跟你比，差远了。”

庄卓嬅和胡慧坐在一旁，抿嘴轻笑。她们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个看起来嘻嘻哈哈，满脸喜庆的辣椒，竟然会是用枪高手。

方庭的目光又转向咖喱，笑容不减：

“你也有你的优点，够勇，有冲劲。”

他又看向两位女警：

“庄卓嬅思维缜密，善于分析。胡慧胆大心细，行动力强。”

最后，他举起酒杯，环视一圈：“我们是一个团队。三人行，必有我师。以后大家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这番话说的四人心里热乎乎的，他们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猛人上司，竟然如此细心地观察和肯定了他们每一个人。

四人立刻齐齐端起酒杯，心悦诚服地敬了方庭一杯。

这顿饭的气氛极好，几人天南地北地聊，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方庭没什么官架子，让他们感到很舒服，很亲近。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方庭再次举杯：“好了，明天还要上班，喝完这杯，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众人起身应和，共饮了最后一杯。

五人一齐踏出酒吧门口，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不远处，几个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落单的年轻女人，动手动脚，嘴里说着污言秽语。

庄卓嬅和胡慧都是火爆脾气，见状大怒，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胡慧一把推开一个黄毛混混，中气十足地娇喝道：“喂！干什么呢？大庭广众之下，耍流氓啊！”

庄卓嬅更是干脆，直接从手袋里亮出证件：“差人（警察）！都别动，把身份证拿出来！”

她本以为亮出警察身份，这群小混混就会吓得屁滚尿流。

万万没想到，那几个混混非但没怕，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更加兴奋起来。

为首的那个花衬衫混混甚至把上衣一脱，露出胸口花里胡哨的纹身，一脸挑衅地凑过来：

“哟，madam啊！身份证嘞，我们今天刚好都没带啦！”

另一个瘦猴也跟着起哄：“是不是要搜身啊？来啊，我好接受的！”

咖喱和辣椒见状也连忙冲了过去，挡在两位女警身前：“喂！警官问话，你们敢这么嚣张？”

那花衬衫混混越发的得意，挺着胸膛，用手指戳了戳咖喱的胸口：

“咩啊！？”

“我话你听！在铜锣湾，十二点之后，我话事！”

一句话，把咖喱几个噎住了。他们虽然是警校精英，但毕竟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哪见过这种场面？理论知识再丰富，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烂人，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他们以后再怎么犀利，现在也还只是刚毕业的“小鲜肉”。

见几个年轻警察被镇住，那几个小混混笑得更加嚣张，仿佛整条街都是他们的天下。

就在这时，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话事？”

方庭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明明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斩断了所有混混的嚣张笑声。

方庭的眼神很冷，像是在看几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出声！哪个字头的？敢这么窜？”

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杀气，即便收敛了九成，也足以让这些街头烂仔心惊胆战。

为首的花衬衫脸色憋得通红，被一个眼神就吓住，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片刻后，他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懦弱”，壮着胆子大吼一声：“丢你老母！我东星的！”

方庭闻言，竟然笑了，还轻轻鼓了鼓掌：“可以啊。骆驼刚上位，你们这些四九仔就有这种勇气了？准备一统香江啊？”

这话一出，那几个混混脸色都变了。他们老大是谁，上位多久，对方竟然一口叫破。

方庭没再理他们，转过头来看着一脸错愕的咖喱四人，摇了摇头：“好好学。”

说完，他转过身，朝着街角正好巡逻过来的两名军装警察招了招手，语气平淡地吩咐道：“师兄，麻烦了。我是湾仔警署重案A team警长方庭……”

咖喱、辣椒、庄卓嬅、胡慧正疑惑着，就见那两名军装警察听完后，脸色一肃，纷纷摁住对讲机开始大声喊话。

没几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从四面八方响彻整条街道。

数辆EU冲锋车闪着警灯呼啸而来，一个急刹车就堵住了街口。车门打开，大批荷枪实弹的军装警察冲了下来，瞬间将整条街道清场。

咖喱、辣椒、庄卓嬅、胡慧看着眼前这满满当当，几乎把街道塞满的警察，全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捅了警察窝了吗？

刚才还嚣张无限的小混混们，此刻已经吓得双腿发软，瑟瑟发抖。

方庭对着目瞪口呆的四人道：

“去，盘问身份证。他们刚刚亲口承认自己是三合会成员，然后再好好问问他们，在铜锣湾，十二点之后，到底谁说了算！”

咖喱、辣椒、庄卓嬅、胡慧闻言，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精神大振。四人立刻上前，气势十足，声音洪亮：

“差人！检查身份证！”

那些小混混哪还敢说半个不字？一个个比绵羊还乖，哆哆嗦嗦地把身份证交了出来。

这天晚上，整个铜锣湾的夜店、酒吧、麻将馆都倒了大霉。

一场由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引发的“查牌风暴”席卷全区，就因为那句“十二点后我话事”，连累了整个铜锣湾的江湖大佬陪着喝茶。

第二天，方庭神清气爽地来到警署上班时，赫然发现咖喱四人早早就到了，正聚在一起，一脸忐忑地看着他。

四人磨磨蹭蹭地凑上前来问好，神情还带着一丝紧张。

方庭奇怪道：“搞什么？一个个跟做贼似的。”

四人互相推搡，最后把庄卓嬅推到了前面。后者清了清嗓子，紧张地问道：

“方sir，您昨晚……摆下那么大的阵仗，署长要是知道了，不会怪罪下来吧？”

其他三人连连点头，一脸担忧。他们也没想到，查几个小混混的身份证，最后竟然演变成了席卷整个铜锣湾的大扫荡。

方庭温和地微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没事。”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彪叔黑着脸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

四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方庭却像没事人一样迎了上去：“彪叔，早。昨晚我让EU的师兄们帮了点小忙，顺便清了一遍铜锣湾的场子。”

咖喱、辣椒、庄卓嬅、胡慧紧张地看着彪叔，准备迎接狂风暴雨。

谁知彪叔走到方庭身边，非但没骂，反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冷笑道：“做得好！”

他看了一眼那四个菜鸟，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那些新上位的扑街，带出来的小弟一个比一个嚣张！整个香江，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说了算？永远都是我们警察话事！”

“几时轮到那些古惑仔出来讲规矩？”

方庭对四人挑了挑眉，那意思仿佛在说：“看，不担心了吧？”

四人齐齐松了口气，随即又是精神一振。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眼里天大的事，在彪叔和方庭这里，竟然连个事儿都算不上。

方庭看着他们，认真地说道：

“记住，我们是警察，天生就是那些古惑仔的克星。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只要我们在场，二话不说，就要帮手。因为我们身上这套制服，代表的就是香江的秩序和法律。”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那就是只要整个香江两万多名警察上下一心，什么洪兴东星，什么和联胜新记，有他们这个拥有两万多把枪的“警字头”牛逼吗？

他们，才是香江最大的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