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弱水暗流

坠星湖主湖的浩瀚,超出了叶云州的想象。湖水并非死寂,看似平静的碧波之下,隐约能感觉到暗流的涌动,以及更深处那些令人心悸的、晦涩而强大的气息。直接御气横渡?以他感气后期的修为,灵力根本无法支撑如此遥远的距离,更何况湖中潜藏的危险。

他仔细观察着湖面。浓密的白色灵雾不仅阻碍视线,似乎对灵觉也有一定的干扰。偶尔能看到一些巨大的阴影在深水区一闪而过,带起细微的涟漪,让人头皮发麻。

必须借助外物。

他的目光落在湖岸边生长的一种奇特的墨绿色植物上。那植物茎秆粗壮中空,浮力极大,不少断裂的茎秆随波逐流。这或许是天然的渡湖工具。

他挑选了几根最粗壮完好的墨绿色茎秆,用坚韧的藤蔓将它们牢牢捆扎在一起,制作成了一个简易的木筏。虽然粗糙,但足以承载他一人。

将木筏推入水中,叶云州手持一根较细的茎秆作为船篙,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木筏微微下沉,但浮力足够。他尝试用船篙划水,木筏便开始缓缓向着湖中心那座环形岛屿的方向移动。

一进入主湖范围,那种无处不在的水行灵气压迫感更加强烈。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硫磺味也浓郁了几分,吸入肺中,带着一丝灼热感。叶云州不敢大意,一边缓慢划动木筏,一边将入微感知全力展开,密切注意着水下和周围的任何动静。

起初的一段路程还算顺利,除了偶尔有几条好奇的一阶小鱼跃出水面,并未遇到什么危险。但随着越来越深入湖心,湖水颜色变得愈发深邃,近乎墨绿,仿佛下面隐藏着无底深渊。

突然,他手中的船篙在探入水中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差点脱手!

是暗流!而且不止一股!

他立刻稳住身形,感知力向下渗透,心中顿时一凛。下方的水域中,存在着数股方向不同、力量强大的暗流,它们相互交织、碰撞,形成了一片混乱的水流区域。他的木筏正好处于这片区域的边缘,已经被一股暗流稍稍牵扯住。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他运转灵力,灌注双臂,船篙奋力划动,想要挣脱暗流的束缚。然而,那暗流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木筏非但没有前进,反而有被拖向更深、更混乱水域的趋势!

与此同时,他胸口的承影玉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并非预警危险的灼热或冰凉,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与水中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的震颤!

怎么回事?

还不等他细想,左侧不远处的湖面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水花!一条水桶粗细、布满暗金色环形花纹的巨蟒般的生物猛地探出水面,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个巨大的、如同七鳃鳗般的圆形吸盘口器,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寒光的倒齿!

金环水蛭!叶云州脑中瞬间闪过一种妖兽的名字!这是一种罕见的一阶巅峰水系妖兽,性情凶残,常潜伏于暗流或水底,凭借对水流和生命气息的敏感捕猎,其吸盘口器能瞬间吸干猎物的血液和灵力!

这金环水蛭显然是被木筏挣扎的动静和叶云州身上的生命气息所吸引!

它那巨大的吸盘口器张开,对准叶云州,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湖面的水流甚至空气都仿佛被它吸扯过去!

叶云州只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作用在自己和木筏上,整个人连同木筏都不受控制地向着那张恐怖的口器滑去!他拼命将船篙插入水中,想要固定住身体,但船篙在暗流和吸力的双重作用下,发出咔嚓的呻吟,眼看就要断裂!

危急关头,叶云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他猛地放弃了对木筏的掌控,双脚在即将碎裂的木筏上狠狠一蹬,身体借力向后上方跃起!同时,体内《流云剑经》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全部的灵力,连同那一往无前的破风剑意,尽数凝聚于手中的青钢剑!

人在半空,无处借力,正是最危险的时刻,也是唯一反击的机会!

他发出一声清叱,青钢剑化作一道撕裂雾气的惊鸿,不再是刺,而是凝聚了全部力量与意志的——劈斩!目标直指金环水蛭那相对纤细的脖颈部位!

这一剑,快!准!狠!蕴含了他对破风式所有的理解,以及绝境下的爆发!

剑光闪过!一股墨绿色的、带着刺鼻腥臭的血液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金环水蛭发出一声无声的剧烈抽搐(它没有发声器官),那巨大的吸盘口器猛地闭合,强大的吸力瞬间消失。它那被几乎斩断一半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回湖面,激起滔天巨浪!

叶云州也因无处借力,在反作用力下,噗通”一声掉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更要命的是,周围那几股混乱的暗流立刻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将他向不同方向撕扯!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在激流中翻滚,完全无法控制方向。更要命的是,浓重的血腥味在金环水蛭尸体周围迅速弥漫开来!

他知道,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像灯塔一样,吸引来更多、更可怕的猎食者!

他拼命挣扎,想要浮出水面,但暗流的力量太强,灵力在刚才那一剑中几乎消耗殆尽。冰冷的湖水不断灌入他的口鼻,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胸口的承影玉再次传来那股奇异的震动,并且比之前更加明显!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这震动似乎在指引着一个方向——并非湖面,而是斜下方的某处深水区!

那里有什么?是更大的危险,还是……一线生机?

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留在原地必死无疑!

叶云州一咬牙,放弃了向上挣扎,反而顺着承影玉震动指引的方向,调动起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护住心脉,主动向着那幽暗的湖底潜去!

光线迅速变暗,水温更低,压力增大。周围的暗流似乎也因为深度变化而有所减弱。他屏住呼吸,凭借着承影玉那持续的震动指引,如同一条游鱼,在昏暗的湖水中奋力向前。

不知潜了多久,就在他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眼前开始发黑时,前方昏暗的湖底岩壁上,隐约出现了一个不起眼的、被水草半遮掩的——洞口!

承影玉的震动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洞口后面是绝路,还是转机?

叶云州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那洞口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