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风过云清
- 死亡追逃:我执掌天灾
- 小龙包包包
- 2178字
- 2025-11-12 08:48:15
在宿舍区中央的广场上。
结束了一整天繁重劳作的风囡囡,与数百名同样疲惫不堪的奴隶一起接受着工头的训话。
那工头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站在众人面前的一块高石上,唾沫横飞。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一个个哭丧着脸,给谁看呢!告诉你们,能为伟大的风裔大人效力,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待会儿的跑操,都给老子跑整齐了!谁要是敢偷懒,晚饭就别想吃了!”
风囡囡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她的身形在人群中显得异常矮小。
身边那些比她高大得多的男男女女,如同一片片沉闷而又高耸的肉树林,将她挤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尽是汗味、狐臭、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熏得她阵阵反胃。
她奋力地抬起头,踮起脚尖,试图从那片拥挤的、散发着恶臭的肉林缝隙间,呼吸到一丝新鲜的空气。
同时,她的目光也眺望着远处的悬崖边缘。
在没有云彩遮蔽的天气里,若是运气好,她能看见一弯银色的月牙,从那悬崖的边上,悄悄地探出头来,洒下点点滴滴清冷的月光。
那光芒,与这个灰败、肮脏、充满了恶臭的世界格格不入。
在风囡囡看来,月光是纯净的,是美好的。
比她家里那个整日磕着大烟、身形佝偻、满口黄牙的老爹,掏心掏肺渴求着的那些黄澄澄的金子,还要好上千倍、万倍。
她向往着那片月光。
但事实总是不遂人愿。
今夜乌云密布。
厚重的云层抹满天空,将夜幕遮挡得严严实实。
就在她更加用力地伸长了脖子,想要再做最后一次努力时,身旁的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
无数双粗糙的大手推搡着她,让她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但风囡囡很快便稳住了身形,随着那拥挤的人潮,一同向前涌去。
她知道,跑操的时间到了。
所谓的跑操,便是在结束了白天的劳作之后,在晚饭之前,在晚工之前,所有被分配到此处的奴隶,都要集中在这片广场之上,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绕着广场跑上十圈。
风囡囡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这样做,既没办法得到更多的食物,也没办法雕刻出更美丽的云纹。
这仅仅只是让本就疲惫不堪的他们变得更加疲惫而已。
但风囡囡并不会过多地去纠结这些。
在她这十几年的人生之中,每一天都是这般过来的。
它能持续这么久,自然有它的道理。
那工头背着手,悠闲地站在广场的中央。
每当有方阵从他的身边跑过,他都会亢奋地跺着脚,吹响挂在胸前的铜哨,吹出“一二、一二”的韵律。
然后,他会用尽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大声地吼道:“每个人都要有集体荣誉感!要体会团队精神!上风总管这么做,就是为了能让你们的身体更健康,更有动力,去进行今天剩下的劳动!”
上风总管,是管理这个雕刻区的老大。
据说他以前也姓风。
但他觉得,与他们这些卑贱的奴隶共用一个姓氏,对他而言是一种侮辱。
因此,他便将自己的姓改为了“上风”。
风囡囡依旧对工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因为她的全部精力,都必须放在脚下。
她要确保自己不会踩到前方那个男人那双破了洞的草鞋的后跟。
同时,她还要时不时地抬起手,拍掉身后那不知从哪来的想要摸她屁股的手。
随着跑步的进行,身边那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恶臭,变得愈发浓郁。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她以为,今天会和过去那无数个昨天一样,就这般毫无波澜地过去。
但是……
狂风骤起。
巨大的、狂暴的、夹杂着沙石与尘土的狂风,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从悬崖之处猛然吹来。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混沌的灰黄所吞噬。
原本还算整齐的跑步方阵,被迫停了下来。
人们在混乱之中,惊呼着,尖叫着,四散奔逃。
风囡囡的喉咙里,被那呛人的尘土呛到,她剧烈地咳了几声,眼睛也被迷得几乎睁不开。
但她却趁着这片混乱,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边缘被打磨得异常锋利的石片。
她凭借着记忆,在那几个平日里最喜欢对她动手动脚的男人身上,狠狠地划了几刀。
然后不顾那些人传来的惨叫,她便立刻跑开,消失在了那片弥漫的尘土之中。
“轰隆——!”
一片尘土之中,建筑倒塌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震耳欲聋。
无数的石头碎片,被那狂暴的风裹挟着四处横飞,如同锋利的刀片一般,在人们的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风囡囡不敢再跑,她蜷缩在地上,用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更久。
那狂暴的风终于渐渐停歇了。
尘土被风吹散,世界再次变得一片清朗。
风囡囡艰难地睁开那双被迷得又红又肿的眼睛。
她看到,周围的每一个人都变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但那片原本满是泥污与垃圾的广场地面,此刻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因为所有的灰尘,都被狂风吹走了。
就在这时。
“宿舍……宿舍倒了!”
有人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风囡囡循声望去。
她看到,自己所居住的那片宿舍区,那一片片压抑低矮的石屋,此刻已经尽数倒塌。
无数的石块垒在一起,如同一头早已死去多时的巨兽的骸骨。
又一声惊呼,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她扭过头。
那个方才还耀武扬威的工头,此刻已经死了。
他的头,以一种夸张的角度扭向一边,浑身上下布满了被碎石片划出的伤口,鲜血淋漓。
而他的头,正被一个人擒在手里。
显然,他方才是被那个人当做了挡箭牌。
而那个人……
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
就在此时,一片洁白的月光,恰好照在了那个男孩的身上。
那光芒清冷而纯粹。
是她十几年来渴望的、追寻的、崇拜的……洁净。
风囡囡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
一股早已在她心底盘踞了许久,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情绪,在这一刻,悄然喷发。
她愣愣地抬起头,看向那片狂风洗礼后清朗的夜空。
乌云,已被吹散。
一轮残月高悬于天际,洒下阵阵光辉。
风过,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