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那是个兵荒马乱、新旧碰撞的年代,像一口大染缸,把底层人的生活搅得五味杂陈,满是说不出的心酸。今儿个故事的主角,是陈二愣,一个被生活反复捶打的苦命人。
早些年,二楞和媳妇翠儿,在巴掌大的小屋里,虽然日子过的紧巴巴,却也怀揣着热儿乎的盼头。翠儿是个勤快踏实的姑娘,每天天不亮就起身,在冰冷的水里浆洗衣裳,双手冻得通红,跟胡萝卜似的。每天任劳任怨,家里有她操不完的心,可她一声苦也不喊。
二楞呢,跟着木匠师父学手艺,虽说挣得都是一些零碎小钱,可两口子琢磨着,只要赞够了钱,就在城郊买块地,盖间宽敞的房子,养一些鸡鸭,过上安稳的日子,那时候二楞和翠儿彼此相互相好。二楞每天勤恳学手艺,只为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北平的冬天格外的冷,那风跟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儿里钻,街上的行人裹得严严实实的,一个个缩着脖子,行步匆匆。
二楞从木匠师傅那儿出来,手里攥着这几天挣得几个铜板,想着赶紧回家给翠烤个白薯,让他暖暖身子。
刚走到胡同,就听见一阵孩子的哭声。二楞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坐在都快淹没他小腿的雪里,冻得直打哆嗦,孩子面前摆着一个破碗,碗里有几个零碎的铜子儿。二楞心里头一酸,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手里攥着的铜板分出了一半,放进了孩子的碗里。
“谢谢伯伯。”孩子带着哭腔说道。
二楞摸了摸孩子的头,说:“孩子,天儿太冷,赶紧回家吧。”
等二楞回到家,翠儿正坐在炕上纳鞋底。屋里虽然生了火盆,可那点热气,在这冰窖似的屋里头,就跟没生一样,二楞一进屋,翠儿赶紧起身,接过他的工具,心疼的说:“今儿个天儿冷,累坏了吧?”
二楞看着翠儿冻得发红的脸,说:“不咋累。我在回来的路上瞧见个苦孩子,怪可怜的,就给他了几个铜板。”
翠儿笑了笑,说:“恩!咱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可能帮一点是一点。”
晚上,二楞和翠儿躺在炕上,身上盖着那床打着补丁的薄被子。外头的风呼呼地刮着,窗户纸被吹得沙沙作响。二楞紧紧地搂着翠儿,想要给她多一点儿温暖,可两人还是冻得直发抖。
“二楞,你说啥时候咱能过上好日子啊?”翠儿在黑暗中轻声问道。
二楞沉默了一会儿,说:“快了,等我手艺学成,多挣点儿钱,咱就能买地盖房,过上好日子了。”
然而,这兵荒马乱的世道,哪能遂人愿。没过几天,城里突然来了一队兵,说是要抓壮丁。二楞刚出门,就被几个兵给拦住了。
“你们干啥?我是良民,我还有老婆孩子……”二楞挣扎着喊道。
“少废话,上头有令,抓的就是你这种年轻力壮的。”一个兵痞恶狠狠地说道。
二楞拼命反抗,可终究敌不过几个如狼似虎的兵。他被强行拖走,翠儿听到动静跑出来,只看到二楞被带走的背影。
“二楞!二楞!”翠儿哭喊着追了上去,却被一个兵一脚踹倒在地。
“再追,连你一起抓!”那兵痞威胁道。
翠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楞被抓走,哭得撕心裂肺。这北平的冬天,本就冷得让人受不了,如今二楞被抓,翠儿的心,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彻底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