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的深处随着地下室的门逐渐被打开。张霄所在的空间产生了波动,就像一块果冻,被人弹了一下。
眼前又一次在重构的打人柳,随着这次波动出现了一次极为明显的停滞。
张霄的那段记忆还在继续。
七岁的张霄打开地下室的大门,沿着老旧的木质楼梯,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地下室的灯光总是一闪一闪的,而且出奇的安静。来到拐角处,张霄探出了了脑袋看向深处的空间,可是眼前却出现了自己父亲的脑袋。
七岁的张霄呼吸都在此刻停滞了,黑色的瞳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成了一个小点。
“砰!”的一声,把张霄从记忆深处拉了出来。
紫色空间当中,刚刚成型的打人柳一拳将他打成了一摊肉泥。
待到张霄又一次苏醒,他试着继续回忆七岁时的记忆。
张霄闭上眼睛,深呼吸,将紫色空间的事情抛在脑后,努力让自己回归到宁静的状态。
脑海中的画面再一次来到地下室,昏暗,灯光,还有那个可怕的拐角,父亲被人杀害后的脑袋。对在父亲身后是什么?
那里好像有一个巨大的影子,看上去像树,树干上的根茎仿佛人得经脉,烂梗错节,牢牢的扎根在地上。那是一棵柳树,树皮破烂,柳条枯黄,上面还挂着许多残破的尸体。在这一刻张霄仿佛还能听到有许多灵魂的哀嚎。
“啊~~~”紫色空间传来一阵尖叫,极为痛苦的尖叫。
张霄被这声尖叫惊醒,他张开了眼睛,眼前那个紫色光团正在莫名的战栗。
它好像在害怕?!害怕什么?
张霄想到这打人柳,是自己内心所化,这个空间似乎能够发现人们心中最深层的恐惧,具现成为现实。
他猛然惊觉,对,就是那段缺失的记忆,自己从小因为害怕,选择性的将这件事忘记,而眼前的这个东西,就是隐藏在地下室的巨大魔物。
张霄再次闭上眼睛,记忆重构,一块块画面碎片逐渐拼完整!
“就是他!被改造的打人柳!”
一棵巨大的打人柳扎根在地下室,它的根茎在浸泡在红色的泥土当中,尖锐的枝丫上挂着十几具巫师的尸体,最终这棵打人柳形成了异变,它的树干上长出了人脸,空洞的双眸仿佛能够将人们的灵魂都吸进去。
张霄立刻睁开眼睛,浑身早已被冷汗浸湿。
紫色空间内的光团快要成型。张霄深吸一口气,推开父亲的尸体,义无反顾的走到这棵大人柳的面前,紧张让他呼吸变得急促,他伸出自己稚嫩的小手,贴在树干上。
念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补有余。圣人之道,成大象,破其象,归无象。以无象入道,通天之灵,地之德,人之为。是以有万物本灵之用,灵气妄存之行,大道三千终归墟以。”
一团乳白色的能量以他为中心,朝着周围好似水一样渐渐漫布开来。
地下室,紫色空间,在同一时间消散。
张霄终于回到了现实空间,他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这个空间,这段记忆太可怕了,他庆幸自己是穿越而来,发现了这个bug,如果不是,他真的没有信心找到破局之法,估计一辈子都会被困在那个紫色空间内。
成功的脱险,还没等张霄把气喘匀,一道从穹顶洒下,然后渐渐出现了一道虚影,站在大殿中间。
白光渐渐消失,虚影幻化成了一个身形干瘦的老头,鹤发童颜,双目如鹰眼,两手垂与身侧,手指显得特别长,好似鹰爪,加上他那根鹰钩鼻,简直就是人生了鹰相。
老者仿佛灵魂飘来张霄面前,一对鹰眼上下打量,嘴里连连说着“怪哉,怪哉。如此下等的资质,如何能破得了心魔瘴的?”
说罢,不给张霄开口的机会,右手按在张霄的头顶,一股力量直灌他的天灵盖,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只感觉自己浑身的灵力被活活抽干,最终无力瘫软在地上。
张霄灵力被抽干,紧接着而来的是一团乳白色的能量,以他的眉心为中心缓缓流向四周,直到覆盖十米范围才停止。
老者见此,露出讶异之色,说道“怪哉怪哉,未修兽魂功,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魂力?这么看来你能破开心魔瘴也不奇怪了。”
张霄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立刻问道“这位神仙,晚辈愚钝,打扰了您的清修,敢问尊姓大名?”
老者摸着下巴,眼神中略有复杂,说道“我只剩一缕残魂,哪有什么大名,你叫我一声李老就行了。”
张霄即刻说道“晚辈上清宗张霄拜见李老。”
李老道“上清宗?没听过,看来我不在的几千年里变了不少东西。”然后神色复杂的望向张霄,接着道“不瞒你说,我在此沉睡千年,不曾有一人能走至此地,无人能够继承我的衣钵。如今遇到了你,可你天资实在太差,就算我将大道传授与你,只怕你连金丹境都到不了。”
张霄说道“李老,小子也知道自己天资愚钝,能够见到老先生已经是在下的荣幸,至于传承,我并不强求。”
李老说道“心性也是上乘。”他抬头沉思,片刻后,说道“也罢,我如今只剩这一缕残魂,再过几年便会消散于这世间,小子也算是你机缘了,希望你是有福之人,能够逆天改命,你且去前边石台上,取下那枚骨戒。”
张霄看向他所指的位置,有一石台,上面长满了青苔,他走上前来,见青苔丛中,露着一枚极为不起眼的骨戒,若非李老指点,见到这东西只会让人觉得与凡物无异。
取下骨戒后,李老便让他将其带上,张霄也不疑有他,便将骨戒戴在手指之上。
忽的,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张霄顿时只觉得头疼欲裂,忍不住跪在了地上。
李老说道“此乃我万兽宗,无上心法‘兽魂功’此法须通过自身心念为体用,观想兽魂之象,找到本命兽魂,以修士之躯得妖兽之力。此法极为凶悍,你若撑不住此关,小命难保,好自为之!”
一道道经文正在张霄脑海中四处乱串,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快炸开了。
三息过后,张霄仿佛灵魂出窍,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带到一处无边无际的洪荒大陆。
在这里,天上有万里鲲鹏遮天蔽日,大山顶,有白虎仰天长啸,其杀气能灭日月。海里千里神龙跃出海面,腾空而起,遨游在星河当中。
无边荒漠上,数以百万计的妖兽奔腾而来如同海啸。
李老声音再次响起“天下妖兽,数之不尽,人类虽是万物之灵长,但却无法通灵,故没有天赋神通,须窃取天地之力,供养己身方能问道。人也是兽之一类,于万千妖兽中,至多属于末流。你平静自己心神,观想与自己感应最深的妖兽。试着用心念化形。将自己逐渐与它合二为一。”
张霄此刻被蛮荒之力冲击的心烦意乱,根本没法平静下来。愁烦之际,他想起自己所学锁灵手,能够断绝自身灵力流动,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全身灵力全部锁住,流动不得。
果然,原本清晰可见的蛮荒之力,在此刻却消失的无影无踪,面前万千妖兽,逐渐化作一朵朵光团。
这些光团的颜色,气息,皆全然不同,但只要张霄细细感受便能知晓它们是何种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