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断脐录

乾坤胎衣崩裂时,白问天颅顶窜出七道青烟。烟气凝成北斗阵势,阵眼竟悬着块带血的胞衣。时虫星云残片突然活过来般,化作三千青铜蝉扑向胞衣,却被上面篆刻的《清心普善咒》烧成紫烟。

娘亲虚影抚过白问天断开的脐带,那截青黑腐肉突然抽出金丝。丝线穿透九重轮盘,在虚空织就裹尸布——布上血迹渐渐显形,竟是《断脐录》残章!白问天呕出三升黑血,血中游动着七条衔尾蛇,每条蛇眼都映着不同年岁的娘亲。

“当年剖腹取出的恶胎...“虚影突然实体化,腹部经幡纹路流转如活物,“从来不止你一个。“

话音未落,白问天左臂突然炸开。碎肉中跌出个青铜襁褓,里面蜷缩着与他面目相同的婴孩。更骇人的是,婴孩脐带末端竟连接着时虫星云核心!

三百世记忆突然错乱:产房血泊里,稳婆剪断的是双生脐带。另一个婴孩被经幡裹着沉入剑冢寒潭,此刻正睁着七只复眼破水而出。白问天手中玄玉简突然发烫,简面亡魂名讳竟开始逐个消失——那些剑下亡魂正化作养分注入寒潭。

“好兄长。“寒潭婴孩轻笑,声音带着青铜锈味,“多谢你代我受三百世剜心劫。“

潭水沸腾间,白问天看见骇人真相:每当他剜心证道,寒潭便涨一寸。潭底沉着二十座青铜碑,每座都刻着他不同年岁的命格。最深处碑文赫然是“弑弟者白问天“,落款时辰竟在娘亲临盆当晚!

玄玉简突然脱手飞向寒潭,亡魂哀嚎凝成锁链缠住他脖颈。双子婴孩踏浪而来,手中握着半截带齿脐带:“可知《弑天九章》真正要弑的,从来是双星犯主之命?“

白问天暴起挥剑,剑锋却在触及胞弟时化作血水。寒潭倒映出可怖画面:自己丹田处插着把青铜剪刀,正是当年剪断双生脐带的凶器!

剪刀突然破腹而出,刃口滴着金液。白问天记起七岁那夜,剑冢深处传来的婴儿啼哭——原来每当他剜心,实为用金蛟剪斩断与胞弟的因果!

寒潭婴孩突然撕开胸膛,露出三百颗跳动的剑心。每颗都刻着白问天某世佩剑的铭文,最中央那颗竟是他最初觉醒时剜出的赤子心。

“还你。“婴孩捏碎剑心,碎片化作金蚕蛊钻入白问天七窍。剧痛中时空错乱,他看见二十年前寒潭边:自己手握金蛟剪,将哭嚎的胞弟推入潭底!

金蚕噬脑时,白问天悟出《断脐录》真意:所谓弑弟恶业,竟是时虫逆转因果的诡计。当年被剪断的脐带突然自潭底射出,缠住他脖颈吊向寒潭。

娘亲虚影突然凝实,腹部的经幡纹路化作三千符剑。剑雨刺穿双子婴孩,却只激起青铜回响——原来真正的胞弟早被炼成时虫容器,寒潭里不过是具替身傀!

白问天趁机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金蛟剪上。剪刀突然活过来般绞断脐带,带出的不是血,而是二十道轮回里被篡改的记忆碎片...

碎片在空中凝成招魂幡,幡面浮现三百世真相:当年被剪断的是主仆契,白问天原是时虫为胞弟选的血奴。每世剜心皆在加固奴印,所谓觉醒不过是饲主进食的前兆!

寒潭突然炸开,十万亡魂破水而出。他们撕扯白问天的血肉,却在他将死时齐声诵念《清心普善咒》。咒文凝成金针,将亡魂与他缝作人形阵图——这竟是娘亲临终布下的诛时大阵!

双子婴孩发出非人尖啸,七只复眼同时淌出青铜液。白问天突然看清:那些复眼里的虫影,与娘亲腹部的经幡纹路同出一源!

阵图运转间,白问天被拽入娘亲产房记忆。血泊中的妇人突然睁眼,腹部经幡如活物般缠住双生儿。他惊恐地发现,那些纹路竟是时虫幼体!

“快走...“真正的娘亲残魂被压在经幡下,手中攥着半块玉佩。白问天想抢回玉佩,却见经幡纹路突然暴起,当着他的面将残魂撕成光屑——原来二十年来守护自己的,不过是时虫伪造的母魂!

寒潭婴孩趁机侵入神识,七只复眼开始篡改记忆。白问天在最后时刻捏碎玉佩,里面掉出半卷带血的《产厄书》...

泛黄书页记载着惊世秘辛:白氏女子皆怀时虫胎,需用至亲骨血作引才能分娩。娘亲当年为保双子,自愿被炼成活体经幡,却仍被时虫偷走次子。

白问天气海突然沸腾,三百世剜心之痛化作剑气。剑气穿透寒潭,在潭底劈出青铜棺椁——棺中娘亲尸身完好如生,腹部的经幡纹路正操控着双子婴孩!

“断脐...“尸身突然睁眼,吐出两字便化作飞灰。白问天手中金蛟剪发出龙吟,刃口浮现娘亲临终刻下的《断脐咒》...

咒文亮起的刹那,寒潭婴孩突然惨叫。他腹中钻出三千青铜脐带,每根都连着白问天的要穴。金蛟剪化作双头蛟龙,一口咬住阴阳脐带。

白问天看见时空深处:自己与胞弟的因果线纠缠如乱麻,线头竟都系在时虫星云核心。他挥剪斩断所有脐带,每断一根便苍老十岁,当最后一根断裂时,已化作鹤发鸡皮的老叟。

寒潭婴孩轰然炸裂,露出核心处的青铜蝉蛹。蛹壳裂开时,掉出个沉睡的女婴——那眉眼竟与娘亲少女时一般无二!

女婴睁眼的瞬间,整个剑冢开始回溯。坍塌的楼阁重组,死去的亡魂复苏,连白问天的白发都转青。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倒着重历剜心劫,而怀中女婴在随他轮回中急速成长。

当第九十九次剜心时,女婴已成妙龄女子。她夺过白问天的佩剑,剑锋竟是他当年剪断的脐带所化:“多谢兄长助我历劫。“女子轻笑,腹部浮现熟悉的经幡纹路。

白问天呕血倒地时,看见她撕开虚空——无数时虫正从娘亲尸身的每个毛孔钻出,而所谓《断脐录》,不过是场喂养母体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