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供奉灰五爷,暗偷明供

那黄鼠狼自从院中奔逃,这一路竟与林霄等人目的地相同,只不过它远比他们更快抵达祭香镇,躲着人流来到南区一猪肉铺里。

一络腮胡矮壮中年人正坐在桌前吃饭,桌上一叠咸菜,一盘猪头肉,菜色简易,配着一碗大米饭。

只不过那猪头肉摆盘格外精致,一片一片分离开来,偌大一盘子摆着十多片,片片齐整刀工精湛,油灯下泛着诡异的白。

黄鼠狼一下子窜到桌上,直勾勾盯着那盘猪头肉,络腮胡汉子笑着瞧了一眼,轻咦一声。

粗糙大掌轻抚着背后,原先油光水滑的毛发脱落了大半,剩下大半也有焦黑影子,他面带疑惑。

“小宝,你这身上毛发...怎好似被火烧过?”

黄鼠狼咽了口唾沫,叽叽喳喳一阵比划,络腮胡汉子不时点头,若有所思。

“你是说你找到扎纸匠先前下手的猎物?唤做林霄?”

那黄鼠狼又是一阵比划,脚狠狠跺桌,面色气恼不已,络腮胡汉子笑了。

“小宝,还没轮到咱们动手哩...先给你吃片灵肉补补!”

他小心夹起一片,黄鼠狼如获至宝,乖巧张嘴咽下,内铺里光线晦暗,但分明响起一道惊恐的哀嚎声。

门外一方猪肉摊,数条猪肉齐整摆放,案板还插着一把杀猪刀,一道人影到了铺位前。

“李屠户,来二斤猪肉,再包二两你家卤肉,我回去下酒吃!”

若是林霄在此,定会觉得此人颇为熟悉,正是推演中曾遇到过的挡爷刘正,他手中掂着钱袋子。

“这不是正二哥...怎如此有钱了?”

“有钱自然谈不上,家中婆娘让我带二斤猪肉回去,给孩子补补身体...”刘正抱着肩膀,仔细打量着这几条猪肉,“选这个,这个品相不错!”

李屠户咧嘴一笑,切上二斤猪肉,将卤猪头肉另行打包,又搁置上一玉瓶,“你那婆娘托我从城外带了瓶香粉,你一并带去!”

刘正拿起玉瓶一瞧,又嗅了嗅,确实一股子清香味,不由得低声骂了几句。

“真是个败家婆娘,怎搞这么贵的玩意儿!钱还是放我手中稳妥!”

他提着油纸包猪肉以及一小包卤猪头肉,一手攥着玉瓶,气冲冲往家赶去。

瞧着人影远去,黄影一下子窜到肩头,李屠户抚摸了一下,咧嘴笑着。

“小宝乖,看样子时候到了,到时候一并替你报了此仇!”

“终于能对五脏庙下手了...”

......

自昨日接了灰五爷入门,众人在小院一阵忙活,大清早给它收拾出了一方小木宅院,那可是专门找木匠做得精致货。

虽然它缩进去还挪不动身子,但好歹是有一方像模像样的宅邸。

正值晌午,几人执行完巡街任务,陆续回来,灰五爷也晃悠悠自睡梦中清醒。

冬日里摆上一方木桌,支起一炉火灶台,红油锅底滚烫,香气四溢。

小院里众人围坐一桌,享受着暖和的食物,胃里暖意流淌,闲聊议论着。

李唬夹起一片蔬菜叶递去,“小五子,你说你那仙家法力赐下来什么效果?”

“什么小五子!”灰五爷两只小爪攥着菜叶,撕扯一片片,这才往口中送去,一时听到这称呼也气恼,“都说了...管我叫灰五爷!”

林霄心底也好奇的很,不免打趣道,“灰五爷,咱们院可不养闲鼠,要不试试?让我们开开眼界!”

扎纸匠人的传承记忆中,对于这些请仙这类俗世之术略有记载,但仅仅只是皮毛,他还从未切实瞧过。

“请仙?今儿个灰五爷就让你们开开眼界!”灰五爷一抚胡须,正欲施法,可打眼一瞧,地面空荡荡,除一方木宅院压根没有贡品,气得险些折断根须,“这这这...你们倒是给灰五爷支一处供台!”

众人一下子乐了,连刨几口饭,忙放下碗筷,“你需要什么,我们去买来便是。”

“买?大错特错!”灰五爷晃晃小脑袋,“供奉灰五爷我...讲究可多了!”

“年轻媳妇儿的梳头米,功德庙里的铜板,缸底的陈年老酒...这几样物品滋味儿可美了!”

灰五爷已然摇头晃脑起来,其余人还有些莫名其妙,林霄蹙起眉头,低声解释着。

“窃福窃德窃寿...不愧于灰仙的名头,暗偷明供。”他眉头舒展,“索性都是些无甚紧要的东西,大家去准备准备,能用钱买自然用钱解决!”

这么一番解释,几人恍然大悟,瞧向灰五爷的眼神中那一毫敬畏荡然无存,咂嘴称奇。

简单商议过后,两两一组去取这些东西,正当众人离开院门之际,灰五爷一惊呼又想起了些玩意儿。

“记得偷几张裹尸布,供桌最好也从富贵人家顺...要大红的,喜庆!”

众人面面相觑,还在想着这么忙活一阵,瞧瞧请仙是否值当,那灰五爷又补了句,“贡品定要用窃的...不然可就落入下乘咯!”

相顾无言,齐齐停了脚步,林霄也正感无奈,可既然决定要瞧两眼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暗偷,多放些几钱银子便是...我总觉得这请仙还是有些东西的,长长见识也不错!”

一众人各自散去,林霄与周小阳分到梳头米这个东西,这样东西说怪倒也不怪,不过自然不能以字面意思理解。

在祭香镇,乃至于更大的蟠龙府地区,指得其实是新媳妇儿在过门前最后一顿饭,取一小搓生米用手巾,粗布匹包裹留一个念想。

两人在中区转悠半晌,家家户户挨门查看,只差没有翻过院墙偷窥,迟迟不见一个年轻些许的媳妇儿。

这头还在苦苦寻觅着,有一组人马已然在祭香镇外寻到一座小庙,正是钱一炎,周泉生二人,此处破瓦屋舍平时也只有一老头看守。

按理说这铜钱若是能从五脏庙神像前窃取,自然是这方地界里功德最盛的,品质最佳的一批,不过他们二人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思索良久,一路盘问过去,方才在一农户口中获悉,小庙人烟不多,但或许是有几枚铜板的。

据说供奉的是一方土地爷,周遭村民也是图一个五谷丰登,风调雨顺,方才闲暇之际拜一拜。

乡间村民百姓大多没文化,朴实憨厚,心中也少了几分敬畏,在他们心目中侠武乱义真君同那土地爷一样,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你来我来?”

两人驻足破院跟前,那一方土地爷功德箱旁还有一老头休憩,头发花白,看样子无甚威胁。

毕竟是头一回做偷窃的活路儿,无论是周泉生,还是钱一炎都有些生疏,低声商议片刻,两人一路悄然迈步而入...

刚迈出去半截,两人又齐刷刷退了回来,将一身学徒服饰脱下,这才既坦然又悄然迈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