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威胁

“原来是韩布政使，久仰。”

看着突然走进来的二人，李君言淡然一笑，随后抱拳道。

脸上仍旧是先前那般平淡无比的神色，好似全然不在意他们故意将自己晾在此处一个多时辰。

这样坦然的表现，越发让韩川二人心中犹疑。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可能，甚至若是李君言当场发难，反倒是二人最为期待的一幕。

但眼下这一切，实在是有些难以明白。

这小子……未免太淡定了点吧？

韩川轻咳一声：“李公子莫怪，本官先前手中公务繁忙，实在是没法及时赶来，让李公子受了委屈，本官罪过啊。”

他这般说着，目光仍旧钉在李君言脸上。

毕竟是在异地他乡，自己二人又是府衙之人。

就算再如何公务繁忙，一个看起来好似能提供出一大片政绩之人前来，能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对于这样一个人，不管谁都要给几分颜面，况且他本来就没多少公务。

可李君言仍旧如常。

摆了摆手道。

“韩大人不必多想，在下清楚。”

李君言淡笑道。

他当然清楚。

毕竟李君言自己曾经就是皇城大理寺之人。

身居一寺之首，李君言如何不明白所谓公务繁忙是什么意思？

更何况区区一个桂宁城，在大周无数城池之中，甚至都不能说算上号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人忙到这种地步？

二人这般做法，不过是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罢了。

若是他此时翻脸，不过是给二人借口。

虽然李君言还不清楚，为何第一次见面，二人便要如此针对自己。

但在异地，这里也没有他的势力，一切还是小心点为好。

“以往便听闻韩大人爱民如子，李某今日领教了。”

“不过李某也并未久等，此处珍品字画无数，好生参悟，世事如尘沙一眼而过罢了。”

“多谢李公子谅解，难怪李公子能在今日之位，果真是心性豁达之人。”

韩川一愣，对于李君言的重视又多了几分。

这小子甚至帮自己找好了理由。

若说先前还能用心性坚定还解释的话，此时李君言的表现，分明就是克制。

他大概已经略微猜到了什么东西。

二人坐下，几句简单寒暄之后，李君言也不拖沓。

开口问道。

“韩大人，几日之前，在下令人前来购置地产，因为并非本人前来，只得了半份地契，今日前来，便是想要与大人要来这半份地契的，不知大人可否交给在下？”

李君言开门见山道。

二人之所以对他如此，大概便是因为那宅邸出的麻烦。

既然他们一直遮遮掩掩，不如自己亲自提出来，也堵了他们想要糊弄过去的心思。

果不其然。

在听到李君言如此说之后，韩川的脸色一时间微微一变。

虽然极为细微，但还是被李君言察觉，心中泛起冷笑来。

随后便听韩川苦笑道。

“这个倒是好说，李公子，当初购买之人的名讳为李昊均，毕竟这是贵重之物的交易，本官虽然对李公子颇为欣赏，但还是要查看一眼公子印牒。”

闻言，李君言也不磨蹭，从怀中取出一枚印牒递出。

历来与官府做交易之人，都需这样一枚印牒证明身份。

印牒分两半，一半在官府布政使手中，一枚在买者手中，各自刻印双方名讳。

李君言毕竟打算与皇城慢慢断了来往，又因为李君言这个名号，在大周实在是太过响亮，尤其是在揭阳城一事之后，更是几乎无人不知，担心引来太多人关注，反倒让自己不得清静，因而让人前来购买的时候，也用了化名。

韩川接过印牒打量几分，果然是从他手中出去的东西。

无论纹路还是刻印，都丝毫不差。

但韩川本来就没打算从这其中找茬。

说到底李君言都已经坐在这里，只要不是个白痴，就不至于用假的来浑水摸鱼。

他只是要时间。

在韩川打量印牒的时候，曹峰便是悄无声息退出了会客堂。

李君言端起一杯茶水，喝了几口。

淡笑道：“韩大人，如何了？”

韩川拿着印牒已经看了大概一炷香，到现在还没有个准信。

堂堂的桂宁城布政使，每日都要与这玩意打交道，数十年来，居然还要花这么多时间都没给出个结果？

要让李君言也得信才行。

闻言，韩川知道自己没法继续再拖下去，苦笑道。

“实在不好意思，公子，本官如今年岁高了，眼神不太好。”

“公子这印牒倒是确实没有问题，既然如此……”

正说着，忽然看到一道身影在窗外一闪而过，是曹峰。

韩川这才松了口气。

看来是搞定了。

没等他说完，曹峰便是快步走了进来。

韩川解释道：“李公子久等，毕竟涉及千两交易，自然要查找一番当初契书。”

说着，扭头看向曹峰：“可是找到了？”

“那个……”

此时的曹峰，脸色难看至极。

乍一眼过去，还以为他吃了无数粑粑一般，青一片紫一片。

“扭捏什么？赶紧说！”

韩川怒吼一声。

这才看着曹峰挣扎无比的开口道。

“回禀大人……没有……”

“混账东西！”

韩川暴怒起身，一巴掌重重砸在书桌之上。

竟是将其都打裂了几分。

尘土飞扬。

曹峰也在这一顺扑通跪在地上。

几乎是乞求一般说道。

“大人，小人知罪！”

“但小人先前翻遍所有文书，都不曾找到契书所在！”

“寻来布政司下之人询问，才得知，前些日子，府衙之中进了贼人，有不少契书都在其中失窃。”

“里头……也有李公子的那一份……”

话音落下，四周骤然便是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就算是韩川，此时也不由得面容冷然。

捏紧拳头，好似随时要杀人一般。

契书失窃？

但李君言看着二人的举动，只觉得好笑。

却也不曾发怒，只是淡笑起身。

“韩大人不必如此着怒，伤了身子，反倒不值。”

闻言，韩川叹了口气，躬身抱拳。

“李公子，千万恕罪，着实是我这下人不晓事理了……”

“这倒无所谓……”

李君言摆了摆手。

“在下只是想知道，韩大人打算如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