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机会难得,曹氏出手!

文渊阁。

朱见深继续进学。

徐有贞姗姗来迟。

实在是这几日的阅卷太过疲惫。

“元辅若是累了,不妨与孤对弈一句。”

听到这话,徐有贞含笑点头。

屏退了其他人,朱见深这才开口。

“殿试名单定下来了吗?”

“已经送呈陛下,只等陛下首肯,便会昭告天下!”

徐有贞有些纳闷,太子殿下对殿试感什么兴趣?

这场殿试再普通不过,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难不成太子殿下看中某个举子?

“元辅不觉得曹家太安静了吗?”

朱见深落下一子,笑问道。

徐有贞闻言眉头一皱。

这么说起来,曹氏确实很安静。

石家被灭族,曹吉祥险些被杖毙,皇帝陛下又废掉了夺门之功……一系列敲打之后,曹氏竟然还能够忍得住?

徐有贞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殿下的意思是……”

“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罢了。”

朱见深手中捻着棋子,眼睛看向棋局。

“怀宁伯孙镗督京营,且骁勇善战,曹氏若想颠覆社稷掌控京师,就等待京军出征,否则他们麾下那支蒙古兵翻不起什么浪花,或者说等孙镗离京!”

徐有贞顿时反应了过来。

“那孙镗可是三千营主将,除非国朝出现什么大乱,否则陛下轻易间不会让他带兵出征……”

“而且孙镗与我私交不错,殿下完全可以放心。”

朱见深听到这话,似笑非笑地看了徐有贞一眼。

何止是“私交不错”那么简单。

这徐有贞与孙镗一起参与了夺门之变,后面对石曹联手打压,徐有贞也开始寻找盟友,培植党羽,孙镗就是其中之一。

听闻两家准备结成姻亲了,喜上加喜,亲上加亲。

“所以,我们得再给曹氏一点压力。”

朱见深终于吐露了计划。

“这一次的殿试,就是个不错的机会。”

“李贤废了夺门之功,曹氏大批党羽被肃清,已经对他恨之入骨。”

“若是被曹吉祥得知,此次状元人选本是祁顺,却因为李贤进言变成了王一夔,那元辅觉得曹氏会怎么做?”

怎么做?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徐有贞顿时眼睛一亮,手中棋子都忘了落下。

“殿下此计,堪称精妙。”

“李贤此人心思深沉,本就在内阁对我多般掣肘,若是可以借此将他赶出内阁,再把火烧到曹氏身上,堪称一石二鸟!”

朱见深闻言不置可否。

“孤累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讲经也不一定非要按时。

他毕竟是太子,累了提前早退,也没什么好说的。

徐有贞会心一笑,立刻躬身离去展开了行动。

朱见深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寒光。

相比于这个投机分子,才能突出的李贤自然更适合做内阁首辅。

不过现在,李贤是天顺帝的绝对心腹,继续留在内阁里面,反而会对徐有贞形成掣肘,所以不如将他逐出内阁。

至于徐有贞,现在还用得到他,不急于一时。

一石二鸟,这只是徐有贞的看法。

朱见深要的是一举多得!

棋子落下,斩杀大龙。

“朱土木!”

“且看你如何应对了!”

徐有贞的动作很快。

曹吉祥这边迅速就得到了消息。

原定状元祁顺,被内阁次辅李贤以可笑的理由抹去,变成了王一夔。

看到这儿,曹吉祥脸上露出了阴狠笑容。

若非这李贤,曹氏处境怎会如此艰难?

大批心腹被天顺帝一句话铲除!

全都是因这李贤进了谗言!

咱家拼死拼活挣来的夺门功绩,被你李贤一句话给废掉了,这是什么仇?

血海深仇!

曹吉祥立刻开始行动。

很快曹钦便收到了消息,派遣麾下党羽开始制造舆论,矛头直指李贤。

殿试考后,贡生们都回家放松去了。

他们所作的四百份试卷经由受卷、掌卷、弥封后交由密档封存,于三日阅卷结束后正式公布,昭告天下。

今天正是放榜的日子,祁顺在客栈中早早地起身洗漱完毕,然后静候佳音。

他对自己的才识颇有信心,十年寒窗苦读,只为蟾宫折桂,独占鳌头!

这一届参加殿试的举子,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人物,唯一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只有那王一夔。

但祁顺看来,王一夔才学并不如他。

且行且看,金榜题名,就在今朝。

穿上进士冠服,祁顺来到紫禁城午门。

今日是传胪放榜的大喜日子,也是他们这批新科进士的人生巅峰。

紫禁城外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一拨是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泾渭分明;另一拨则是祁顺这里新科进士,穿着崭新进士冠服,带着簪花乌纱帽。

新科进士全都很是激动,因为今日是他们大喜的日子。

金殿传胪,这是他们十年寒窗苦读,最终收获的时刻。

因为时间尚早,紫禁城的宫门尚未开启,大家在外面边等边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祁顺却发现,周围士子看自己的眼神很是怪异。

“啧啧,他就是祁顺吗?”

“真是可惜了啊!明明是状元,却被阁老抹去!”

“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那位李阁老……”

听到身旁这些声音,祁顺眼睛陡然变得血红一片。

状元?

李阁老?

我是状元?!

却被人给抹去了?

是那李贤故意打压自己?!

祁顺立刻扭头,却见那几个士子顿时闭上了嘴巴,只是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怜悯。

虽然具体排名所有人都不知道,但是这些新科进士中有不少都是出身于达官显贵之家,或者跟达官显贵沾亲带故的,拐弯抹角的打听到一些消息,自然没什么问题。

尤其是在曹家的运作之下,祁顺状元被李贤抹掉一事,那更是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师,也就祁顺没什么背景,又是广东人士,所以才不知道。

祁顺强忍着心中的不安,想要上前与这几名士子攀谈,可是人家却像躲避瘟神一样接连避开。

大家都不是傻子,你祁顺得罪了李阁老,以后还怎么混得下去?

所以这个时候,没人敢跟他来往,唯恐受到牵连。

祁顺愣住了,心中生出了无名火气。

他根本就不认识李阁老,又怎会平白无故被针对呢?

可没有人在意,因为大部分士子都去恭维巴结状元郎王一夔了!

这一次出彩之人,就祁顺与王一夔,祁顺被李阁老打压,那夺冠之人自然是王一夔了。

看着众星捧月的王一夔,祁顺在一旁恨得双目血红,咬牙切齿!

不用多想,肯定是这贼子动的手脚!

不但夺了自己的状元,还将自己按进了二甲里面,这是何等羞辱?!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祁顺眼中血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