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飞燕离巢 劈坟开棺

慕容复醒来时，已过三日，见王语嫣安好，心下安然，便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倾囊相授，其本就天资聪颖，领悟极快，又因祸得福获得慕容复一身内力，他日必能成为一流高手，至于慕容复，他是不担心的，内力枯竭慢慢修回来便是。

指点王语嫣一二，空闲下来，才想起段誉。

慕容复曾经追求一生的东西，是段誉生来就拥有的；段誉追求王语嫣以为是神仙姐姐，其实早已斯人不在；乔峰以守护大宋为己愿，却发现自己是契丹人；虚竹一心想待在少林寺研习佛法，却破戒娶了西夏公主，芸芸众生，皆是求而不得。

“唉……”一声长叹引得身着破衣烂衫正为山茶花施肥的段誉四处观望，才看到不远处梅树下的慕容复，不由放下花锄气喘喘吁吁地跑来。

此时的段誉失去了无量山机缘，空有六脉神剑，没有高深内力，也是难以施展，再加上他毫无进取心，不知勤修武功，到了现在，还是普通公子哥一枚。

“慕容公子醒了？太好了！神……王姑娘这几日为了你一直茶饭不思。”说着，段誉盯着眼前人只觉自惭形秽，想到此生和神仙姐姐有缘无分，不免落下泪来。

慕容复见状嘴角一抽，岂能不知缘由，折扇一摇，忍不住开口就是一呛，“段公子好意，慕容复心领了，自家表妹不劳外人费心，还请公子自重，另外，慕容复此来是有好消息告知段公子的。”

“哦？不知是何好消息？”段誉擦擦眼泪，不由好奇道。

“段公子可以离庄了，怎么不是好消息。”说完见段誉如遭雷劈的样子，慕容复多日里的郁气一扫而空，倒难得的给了个笑脸。

“段公子快随在下出庄吧。”慕容复当即转身快步向山下走去，恨不得立刻给这瘟神插上翅膀赶紧送走。

待段誉确认上船离开，慕容复找到正在亭子赏花的舅母，躬身道：“舅母，外甥自作主张让段公子离开了。”

王夫人闻言捏了捏眉头，冲慕容复招招手，示意其上前。

慕容复缓步走至王夫人身前，却见王夫人抬起他的左手，把一枚白玉扳指戴在他的手上。

只见两只精细雕工的凤凰盘旋其上，似活了一般。

“这是你舅舅的扳指，现下便交给你了，语嫣这孩子也拜托了。”说着，王夫人斜睨一眼，“复官，莫要在舅母面前装模作样，即使今日舅母不开口，你怕是也决心要带语嫣离开吧？”

慕容复依然静默无言。

“快走吧，别等我改变主意……”

就这样，慕容复不费吹灰之力的带王语嫣离开了曼陀山庄。

回到参合庄，慕容复白天把自己关在房里修炼，夜晚悄悄出门大包小包的带回一堆东西，期间甚至单独外出了一段时日，但无人知晓他做了什么。

突然某一天，将众人招至大堂，待邓百川赶到的时候，其他人具已到齐。

慕容复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咳一声，“今日把诸位兄长请来，是要宣布一件事。”

环视一周，起立躬身一揖到地，“不肖子孙慕容复，实不忍见因个人家族致使生灵涂炭，自今日起自愿放弃复国大业。慕容复在此谢过诸位兄长多年来对我慕容家的鼎力相助，各位若愿继续留在慕容家，定然奉为上宾；如若不愿，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众女闻言自是欣喜慕容复放下重担；阿紫本就无所谓，哥哥在哪，她在哪；公冶乾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风波恶本就是江湖人士，不在意复国这档子，自然无话可说。

倒是邓百川眉头一皱，包不同直接开口怼来，“公子爷你用心虽善，可是这么一来却成了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不免于心有愧，为举世所不齿！”

不同的时间地点，听到包不同说着与前世一样的话，慕容复感慨万千，心道该来的总会来，“何为忠孝仁义？忠君爱国，孝敬父母，待人仁爱，义薄云天。我慕容复成不了圣人，但自问做人良善，不是为了得些好处，更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祖宗庇佑，只是因为那眼看到了，那耳听到了，不做就寝食难安，做了便问心无愧。倒是我那父亲慕容博，可曾尽到为人子，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江湖南慕容的名号，全是慕容复十五岁时一手打下，而他慕容博只知一味逃避责任，毫无担当，撇下老婆幼子！试问他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家族荣耀，还是狼子野心？”

“孽障住口！你怎能如此污蔑自己的父亲？”邓百川一怒之下，桌子在掌下化为粉尘。

“污蔑？那邓大哥敢不敢跟慕容复来看样东西？”

“有何不敢，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孽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众人面面相觑之下，不敢开口，只得跟在慕容复身后向外走去。

来到后山慕容博墓前，不待众人提问，慕容复出乎意料地一掌劈下，竟是直接把坟丘打开，大片灰尘扬起，看不清周围。

“孽畜！今日老夫便代替你父亲教训你这不孝子！”

慕容复没有出手抵挡的意思，然而王语嫣立即护到身前，阿紫更是直接骂道：“老匹夫，想杀哥哥，问过姑奶奶了吗？”

剑拔弩张之际，公冶乾一声高呼，打断众人，“邓大哥，先别动手，快看！”

烟尘慢慢消失，一具棺材暴露出来，棺盖大张，竟是一座空棺。

“怎会如此？”邓百川大惊失色。

“当然是因为慕容博未死。”慕容复冷冷道。

“胡说！一定是你这不孝子所为！”邓百川指着慕容复狂怒。

公冶乾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开口劝解，“邓大哥，你看这里哪有被破坏过的痕迹？明显今日是第一次打开，况且江湖上发生那么多起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命案，除了公子爷，只有一个人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

“我不信！家主怎会如此？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公冶乾为人持重，心思敏捷，深谙江湖阴险，人心难测，看着慕容复不忍地解释，“假死之计，一可隐于幕后，暗中运筹帷幄；二可把公子爷置于前台方便控制，三也是最毒的地方……”

见公冶乾说不下去，慕容复平静地接道：“他日若事败，慕容博自可大义灭亲，世人少不得还要夸他一句侠义无双；若事成，泼在慕容复身上的脏水这么多，谁会服我？权力自然而然会回归他手中。”

慕容复云淡风轻地嘲讽一笑，却重击人心，“说到底，慕容复也不过是他为了实现野心，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罢了……”

“那么，邓大哥现在还要继续一掌打死我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