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哥在城外的分厂学习，我平时也住在学校，外婆一个人在家没啥事，就专职做布鞋了。”
这样解释，还是没能解除尴尬的气氛。
“密云这边合作社给布鞋的工钱只有两元四毛，比京城低多了。”
这话有些酸，吃瓜的云德辉也有些讪讪地，想说啥又不好开口的样子。这个价很正常，周大勇卖给韩冬的布鞋也就不到四元、自己也要补贴一元五毛。实际工钱也只有两元五毛钱，跟密云这边差别不大。但这情况没法说明的。
“这样，要不每个月让牛阿姨去扇儿胡同那边，我看着帮阿姨多争取十双布鞋的任务。只是不能偷工减料，发现大家以后就不能做这事儿了。”
“那就太感谢了。大勇、只是这事你能做主吗？”
这里不是京城，云家在密云算土著，怎么操作，还是先说好。至于有疑问也正常，你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能做主？谁信啊。
“我一同学他母亲就管着这事儿，只要不过分，这点任务还是可以争取的。还有这事得保密，别让外人知道，影响不好。”
“这个是自然。老五，这事不能外说。让你媳妇每月也做两双吧，好歹也补贴一些家用。”
云德诚跟自己兄弟吩咐，云德辉忙道：
“大哥放心，我回去让媳妇不准往外说。”
正说着，牛金华带着老大永胜、老二甜水端着饭菜进来，大家忙摆好八仙桌，拉过长条凳坐了。云德诚要拉周大勇坐上首，周大勇死活不去坐，让云德辉陪着他哥坐了，自己就在左边打横跟云永胜坐一起。
饭菜很丰盛，一道午餐肉炒白菜，一盆野鸡炖口蘑，一大碗红烧兔肉，一大盘炒花生米，一大盆杂鱼菜汤。主食是一盆二合面窝头，一盘米饭团子。
用云繁花的话说全是荤菜，这比年夜饭还丰盛了。
云德诚去里屋拿出一瓶酒，额、是半瓶酒、要给周大勇满上。
口中说着不喝酒，但看清楚了这酒居然是茅台、就用简单的玻璃瓶装着、真的假的？也就不阻止云叔给自己倒酒了。云永胜也想喝，被老爹瞪了一眼就不啃气了。
这酒，额、周大勇在自己的世界也喝过一次茅台、但按照传说市面上卖的茅台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以自己的阶级运气，怎么也不可能进入那百分之十以内吧。
那么、自己这算是两辈子第一次喝真茅台了。
果然是香飘四溢，细腻如丝。
借着酒香，周大勇问起现在可否进山去买一些山货。
“大勇要买山货？我家就有，今天回去，明天我送一些来。你在这里等着就好。”
云德辉满口应承，周大勇有些傻眼，这不我是说自己进山啊。
“我跟着进去，就算玩一圈也行吧。”
“德辉，山里大雪封山了？”
牛金华知道城里年轻人爱玩，也就帮着问了句。
“今年雪不大，还没有封山，只是大勇你走得了山路？”
周大勇笑了，自己收起了十斤的绑腿沙袋，正在找锻炼身体的方式。学校拼刺刀比赛算初试锋芒吧、最好再去山里打打猎，更能检验自己的潜在能力。
“没事，我暑假勤工俭学时干过一段时间搬运工，一天能赚四、五元钱呢。”
“搬运工？大勇行啊。老五就带着进山走一圈吧。”
云德辉拍拍周大勇肩膀，这小子很结实，就吩咐兄弟道。
“行啊、小伙子看着不错。”
云德辉笑了笑，算是答应了。
吃过午饭，快两点了。周大勇背上帆布包跟着云家老五就告辞出门了。以为是这样出城上山，云德辉却带着去了汽车站，等着上了今天最后一班公交车。在山路上又摇晃了十多公里，下午三点过这才在一个小镇下车。
“云五叔、还有多远？”
走了一个小时山路，还没到云家的山村，多少有些累了。这超出了周大勇意料，看着天色暗下来、不由地问云德辉。
“没多远了，过了前边的山梁，再转过一个山腰就到了。”
看着前边山梁，看着很近、目测两三里，实际五六里，那就走吧。
休息一会，喝了点水，周大勇也不管不顾了，走到前边一点、背着云五叔、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号保温杯。自己觉得需要补钠了，从交易平台买的功能饮料，喝起来。被发现？喝完再放回帆布包里就行了。收货柜里放着的饮料保持着二十四度常温，拿出来的水当然比冰天雪地的山里暖手暖胃。
起初，云德辉还想着照顾周大勇，走得就慢了一些。这会才知道，这小子还真没吹牛，只是刚上山有些不适应，到休息后就完全能跟上自己的脚步了。
走过山梁，天全黑了下来。云德辉刚想着砍树枝做火把。一道光亮起，周大勇拿出了电筒。云老五有点懵，这周大勇的帆布包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
借着电筒光，云德辉用随身带的砍刀、砍了两根粗树枝，削尖一头。一只交给周大勇。
“这个拿着当探路，必要时当冲枪用。”
山林中有一些积雪，云德辉发现了野狼的足迹，这次进城没带猎枪，中午喝酒吃饭、一耽搁天就黑了下来。还好，这段山林不会有大型野兽活动。云五叔介绍说：方圆几百里以内，大型野兽在前两年就被猎杀干净了。
树棒足有五尺长，跟民兵训练时拼刺刀的木枪差不多一样长。周大勇一手拿电筒，一手杵着树棒，跟在云五叔侧后半步，帮着照亮前边的山路。
山林里的风细细吹着，时不时有几声鸟鸣。
忽然，云五叔手中木棒一指路边，周大勇电筒跟上，一只野鸡被发现，也看过来，被电筒光一照，估计是迷了眼，呆呆地忘了飞走。被云德辉冲上去一把逮住。
“哈哈、运气真好，云五叔身手很好啊。”
刚进山就有利市，周大勇难免高兴，就差手舞足蹈了。忘了脚下，却被一根木棒挡住、云五叔提醒道：
“别往林子里去，这里下了套。”
周大勇用电筒照着四周查看，没情况啊。再仔细查看、在一颗大树上有个刀刻的标记。这是提醒路人的吧，当然野兽看不懂的。
云德辉熟练地将野鸡脖子一拧，套了个绳子，随手挂在腰间。
又往前走了一里路，看着就要转过山腰，云老五再次挡住了前行。指着前边黑暗中低声说道：
“有狼。小心跟着我。”
狼？周大勇啥也没看见啊。电筒四处扫了一圈，二十米以内应该没有发现。
“关掉电筒、在左边树林边上。”
“哦、”
周大勇关掉电筒，适应了几秒钟黑暗。这才看到前方树林边有双绿绿的眼睛，静静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