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将门有将,相门有相

苏舍抬头看去,看见自家主父双眼底下的冷静和坚定,“主父,这是因为什么事?”

“榆次的黔首流传。”

“先生和荆轲谈论剑术,瞪了荆轲一眼,使荆轲害怕退走。”

“其实,是收到一封燕国的信。”

盖聂举起剑,朝苏舍拱手,“公告辞!”

向着通武侯府门外走去。

苏舍没有挽留。

儿子的功绩太高也不好,容易不听从自己的话,但子孙后代都像王贲一样,又怎么会为王家的基业传承发愁?

看着客卿盖聂走出通武侯府。

王翦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我要离开咸阳了。”

王贲转身回到榻上坐下。

“我叫王离回来。”

通武侯府门前。

王翦坐在车辇里,一张矮脚的漆案前,身下是一张崭新的芦席。

“看望过君上,我也要返回频阳了。”

王翦的马车躬身行礼。

“王离拜辞大父!”

王翦放下车帘,青铜轩车的车轮慢慢驶动,沿着直道向咸阳渭水南岸离去。

这时候。

李斯缓步走下章台宫的阶梯,持着芴牌穿过宫门,坐上章台大街上的青铜马车。

廷尉史申看着李斯:“上卿,君上没有采纳吗?”

“君上有政令。”

李斯没有说,而是开口:“去内史府。”

青铜马车缓缓行进,到了内史府,内史府在渭水北岸,与丞相府一样都属于秦国旧时的官署,说不上新。

隔着车帘,听到计吏的声音,走下马车。

可以看见二十尊斛斗,陈列在内史府大门。

计吏拿着槩,记录粮食的败程,核验士族的籍。

越过他们。

走进内史府里。

可以看见身着黑色绛袍的内史腾,坐在矮案前握着一卷简牍,而宽敞的正厅遍地陈列着简牍,坐满计吏。

他们手里拿的是阀阅。

大秦每一个因建立军功而得到爵位的士卒,都有这样一份阀阅,上面记录着从军得到的功绩。

眼前的景象,根本无处下脚。

“腾公!”计吏闾提醒。

抬头看向计吏闾,注意到影子,看见李斯站在门口,头戴獬豸冠,后面是廷尉史申。

“廷尉怎么来了。”

李斯在内史腾面前坐下。

廷尉史申微微躬身:“拜见腾公。”

李斯说:“腾公处理四十个郡和咸阳三十七个县的政事,很繁忙。”

“大厩刍藁的事,还没有完全计算出来,又有纳栗,能怎么办呢?”

“我看见从内史行驶来的马车,没有十日,是无法统计出来的。”

“廷尉来找我是因为什么事?”

“宣读特书。”

内史腾打开特书,只见黝黑的字迹在竹简上:

“纳粟拜爵制,其令天下,凡纳粟者,依爵次第而征,首征无爵之民,次及公士,再次上造、簪袅,依序而行,不得僭越,俟咸阳粟稷充盈,诸郡县方得循例赐爵录籍,郡县闻之。”

内史腾抬头:“这样做不会减灭士族纳粟的决心吗?”

“阀阅只记录建立军功而得爵的士卒,六国豪族巨室哪怕拥有再多财富,缴纳粟稷,也无法得到阀阅,地位始终被轻贱。”

“爵位升至左庶上,就能将阀阅里的功绩,刻录在门前。”

“成为秦的新士族。”

“而缴纳粟,族中子弟只要在军中建立功绩,就能离阀阅更近一步。”

内史腾不语。

李斯站起身离开,回到家里。

走进庭院,竹子倚靠在墙根上,竹杆已经枯黄,自己的庭院没有种植秦柏,季节变化尤为明显。

脱了鞋,在正堂坐下。

仆从端来飨食。

一碗稻饭,一碗羊肉羹,一碗野鸭块,雁肉和炙烤肉鸽也相继被端上来。

廷尉史坐在下首:“右中郎将不来一起用飨食吗?”

仆从摇头。

廷尉史申看向李斯:

“申刚才看见,武成侯从章台宫出来。”

“我听说,武成侯乘坐马车已经离开咸阳了。”

李斯手里拿着瓷碗,嗯了一声。

廷尉史申只吃完其中的小半,就站起身,“廷尉,我先回去了。”

李斯吃完飨食:

“叫李由来见我。”

一个发束成髻的年轻士卿来到正堂里。

“阿父!”

他的身材挺拔,肩宽背厚。

身着黑甲腰间配着剑在腰间。

“秦律有要请教我的吗?”

“没有。”

“父亲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呢?”

“当年在楚国的时候,为父是上蔡的一名小吏,因为看到仓鼠受到启发,拜荀卿为师,入秦建立功业,得到今天的爵位。”

“你迎娶公主,身为秦朝的驸马。已经不能用昔年的仓鼠厕鼠来比较。”

“你打算,在朝廷中一直担任郎官?”

李由看着自己的父亲。

“年幼的时候,我就听说王翦和王贲破灭六国的事,也想像他们一样身披甲胄统御兵马,只是后来束冠,明白那样统御的将领,需要君上亲自任命。”

李斯看着眼前的简牍。

“现在六国已经灭亡,也没有可以征战的机会了。“

他顿了一下:

“现在不像战国的时候,大世之争,有征战的机会。”

“然而,六国还没有安定,还有建立功业的机会。”

李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说:

“当年,我只是楚地仓吏。”

“楚国的王族和世族共治,县制和分封并存,县公常为世袭贵族,吴起革新没有完成,楚国就像茅厕。”

“而秦国摒弃世卿贵族,以军功授爵,国君亲自任命郡县官吏,商鞅令在历代秦君中执行,秦国就如粮仓。”

“这是我能担任廷尉的原因。”

“也是对你不利的地方。”

李斯没有再说话,目光看着李由。

“秦的公子三代没有功绩,也会变成戍人。”

“更何况是你。”

李由朝李斯躬身:“父亲认为应该怎么做呢?”

“先秦的时候,诸国中强大的国家会将公主嫁到邻国为后,来缔结盟约,君上把这种治理方略用在臣子身上。”

“你身为驸马,会先得到任用。”

“你知道王离吗?”

李由说:“王离是左中郎将,已升至中尉丞。”

“宗室未立功者不封,王翦正是知道这个道理,才离开了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