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涨水

宋天玺因着担忧受灾百姓的事，冒着大雨出了家门。

作为南京锦衣卫指挥使，救灾赈灾本不在他的管辖范围。

但是南京锦衣卫的职责与之北京城侍卫皇帝身边的锦衣卫有着很大的不同，除了收集情报，监视大臣，捉拿叛逆，南直隶不论水旱灾情，南京锦衣卫都要查看后如实上报。

所以有时候不是宋天玺一定要故作清廉，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吃完了饭，宋之墨看着天上跟通了窟窿似的，那雨还是那般大，皱着眉头道：“这雨太大了，‘食天下’虽然地势稍高，但是处在秦淮河畔，心里头总是不放心，还有工地上！我去看看！”

“我们也去！”曹文炳、方炳、唐骏三人也跟着朝宋宅外走去。

唐莹见了，着急地喊道：“你们要小心些！”

“知道了娘亲！”

李二冒雨让家中的仆从马车准备好，还在马车的前头加了一截儿罩子，防止自己驾车的时候，完全被雨水浸湿。

哥儿四个坐上马车，马车在风雨中缓慢行驶。

“这雨下得！”车厢里头，听着噼里啪啦打在车顶上的雨水，唐骏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雨太大了！”曹文炳掀起一角车帘子，外头丈许之内都很难看清人影。

“我倒不担心‘食天下’！”曹文炳看向宋之墨道：“我更担心制糖作坊，要是红糖或者产出来的白糖让雨给泡了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先去看看！看了才知道！”宋之墨虽然也是担心，但总还是保持着乐观。

他相信盼儿肯定有所准备。

“吁~~”

忽的，李二驾着马车停在三山门处。

“怎么回事？”宋之墨掀开车帘朝前头望去。

“少爷，前头堵住了，想来雨太大，三山门外的桥上通行缓慢！”李二答道。

抬眼望去，风雨中的三山门处确实停了好些个马车，看来都是准备从三山门过秦淮河的。

“过桥要小心，一定要慢！”

这个时候，几名上元县的差役披着蓑衣，顶着斗笠来到了宋之墨等人的马车前，朝驾车的李二说道：“秦淮河水漫过了三山桥，过桥的时候可不能跑快了。”

“好好！”李二坐在车辕上，连连点头。

“这雨下得太大了！”方炳皱着眉头道：“我记得去岁虽是也下了大雨，却未曾大水漫过三山桥的。”

“可不嘛！”曹文炳在一旁说道：“好些年没有听说大水漫过三山桥了。好在当初修桥的时候整的结实，不然那怕是桥都要被大水冲垮。”

“驾！”

终于马车动了。

等到李二驾车马车上到三山门外大桥，马儿似乎也是怕，淌着水慢慢前行，那涨起来的水，淹没了半个车轮子。

掀开车帘，放眼望去，若非还能见到桥上露出来的小半护栏，已经分不清哪里是秦淮河，哪里是堤岸了。

大水已经涌到了低洼的街道上。

终于，李二驾着马车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三山桥。

等他们淌着水来到‘食天下’，整个的齐齐松了口气。

‘食天下’的位置终是要高些，不过水也淹过了两级石阶。

‘食天下’的大门前包括屋檐在内总共四阶，这雨要是再不停，用不到明天，今晚上怕是就得淹到大门口。

好在赵有为、李氏似乎已经有了准备，门前的屋檐下堆了好些个沙袋，想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的。

哥四个从马车上下来，挽起裤腿、裙摆，打着油纸伞，淌过齐膝的水，来到了屋檐下。

李二则把马车驾到了后院，那边位置高些，适合停车。

“之墨！骏哥儿、曹少爷、方少爷！”

四人刚刚踏进大堂，赵有为还有李氏就迎了上来，大堂里头没有一个用餐的人。

“雨太大了！”赵有为皱着眉头道：“听说好些人家都在抢险，这两日酒楼的生意怕是要受到很大的影响。”

“没关系！”宋之墨听了说道：“安全要紧！盼儿了？”

宋之墨四下张望，没有看到赵盼儿的身影。

“在糖厂！”李氏道：“这两日雨大，盼儿不放心，整日里都在糖厂待着，就是怕糖被雨浇了！”

“我去看看！”宋之墨说着拿了件蓑衣，戴着斗笠就出了门。

曹文炳、方炳、唐骏本想跟着去，宋之墨却道：“你们去工地上看看情况，那边花的银子更多！”

“好！”哥仨儿连忙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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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厂还是在‘食天下’的后头，月初的时候还进行了扩建。

如今糖的销量高了，生产规模扩大，原来的宅子已经不能适应生产需要了。

等宋之墨在李二的陪同下来到糖厂，发现糖厂周围，特别是几个稍是低洼的地方都增加了沙袋。

水虽是浸了些进去，好在没有被淹。

等宋之墨和李二淌水入得宅子，发现赵盼儿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站在屋檐下，正指挥着糖厂的雇工们装着沙袋，堵在几个重要的屋门前。

“盼儿！”

宋之墨喊了一声，快步走到了赵盼儿的跟前。

“之墨！”看到宋之墨，赵盼儿因着大雨紧张害怕的心情，一下就放松了，板着的俏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辛苦了！”宋之墨看着赵盼儿，眼里满是关切。

“没事！”赵盼儿笑了笑，说道：“好在宅子里早早准备了防水的毛毡，不然啊，白糖跟红糖怕是被水浸了！”

“怎么回事？”宋之墨小声的问道。

“屋顶漏了！”说着，赵盼儿引着宋之墨来到了一间存放红糖的屋子，只见装了红糖的瓦缸全部垫高了，瓦缸上面铺了两层的毛毡。

而屋顶上，好几块瓦片掉落，大雨哗啦啦的从洞开的屋顶落到地上，这会儿已经淹了一指深的水。

“几个工人已经把屯放杂物的屋子清理出来，那间屋子的屋顶是好的！”赵盼儿道：“等会儿，我就让工人们把红糖转过去，还有一间屋子是白糖，漏雨稍微好些，我看看还是转过去好些！”

宋之墨微微一笑道：“这事听你安排。等九月到了，到时候给你加个股！”

“不用！”赵盼儿拒绝道：“你已经帮了我们家很大的忙了，因着你我们家才能在南京城里买下宅子！”

“这是你该得的！”宋之墨很是坚决地说道：“加股的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

“嗯~”赵盼儿乖巧的点了下头。

她就喜欢宋之墨的这种霸道，有点小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