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局势

聚居地，荒野上人迹罕至，除开一些危险地域，能供人休息的地方极其稀少，聚居地是弗兰商会联合议会开发的休息区，议会会聘请高手和军队定期清理附近异兽。

聚居地不允许游商休息，不过黑荆棘商会的老板是联合议会里出了名的温和生意人，上行下效，各大主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旧时代之后，荒野上的人生活都不容易。

进入聚居地，乔装打扮成络腮胡子的古河将驼兽迁到一边，只留下安然两人坐在人群之中。

黑荆棘收了他们的钱，每天还会管一道晚饭，只是质量相当凑合，斑驳的黑色大铁锅中，一些蔬菜根茎和碎肉末混在一起，咕噜咕噜冒着气泡，一股泡水木板的枯槁味道扑面而来。

安然和阿斯亚对物质享受没多大兴趣，大锅饭也能对付，反而古河这个腰包鼓起来的阔佬有些吃不下去。

看着铁锅上已经结痂的残留物，他露出便秘般的脸色，咽了咽口水，闭着眼吃了下去。

安然面无表情地将糊糊灌下肚，顺便将口袋里的大饼掰碎放到阿斯亚碗里。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疑惑的声音。

“医生？”

安然眉头一皱，手摸向腋下，转过头正看见一个缠着白色头纱的粗犷身影。

中年男子穿着白色袍子，腰间挎着银制弯刀，圆润的刀镡上挂着不知名的白色兽骨，蛮荒古朴，他弯着腰，看见安然转过来满是褶子的脸瞬间舒展，大笑着跑过来，抱起安然不松手。

“果然是你啊！医生。”

“诶...”安然被熊抱熏得头皮发麻。

还真是熟人，之前带他们过来的流民商队队长，安然治好了他驼队的疫病，成功让他们完成了交易，没有皮革换回去粮食盐巴，整个部落的老幼都活不过寒冬，这份恩情，可以说再生父母不为过。

荒野的燃料和水都是珍稀资源，这些流民极少舍得使用燃料烧水洗澡，经年累月，身上的味道已经成功发酵，结成一层厚厚的甲壳，安然忽然觉得有时候鼻子太灵敏也是种负担。

给安然一个热情招呼之后，中年男人将他放了下来，热情邀请他去驼队做客。

驼队正在烤一只不知名野兽，剥皮洗净的兽肉用铁架串在上面，匀速翻转，黄色油脂不断滴落在炭火上，溅起星星点点的青烟，香气扑鼻，让人口齿生津。

古河有些喜出望外，放下手里的糊糊，安然则看了看大口嚼着冷饼的阿斯亚，点了点头。

几人跟着驼队首领走了过去，期间，安然终于想起了他的名字墨脱。

墨脱性格豪迈，三言两语，就讲清楚了他们的经历，商队驱车赶往内陆，在一个贸易城市将手里货物全部出手，大赚了一笔，往年他们总会损失好几头驼兽的货物，这次全须全尾，收获远超之前，今年不用过得那么紧巴巴了。

安然默默听着，忽然开口：“内比亚还是那么混乱么？”

内比亚就是墨脱所在国家的名字，源自一百年前那个被灭国的国家。

大灾变前，内比亚是著名的“学者之国”，诞生了诸多大科学家和文学家，风景宜人，文化底蕴浓厚，许多国家的学者来往定居，很像前世地球上一些北欧小国，但现在脱离文明秩序，侥幸存活下来的内比亚不过是边缘世界的小国，盛产各种类人猿军阀，超级罪犯，疯狂科学家，每次登上国际新闻的事件都惨不忍睹。

国际新闻上的事件不知道是传了几手的二道消息，想知道确切情况，还得问墨脱这个本地人，他带着马帮在各地游走，实地接触的人多。

墨脱叹了口气。

“非常混乱，前段时间，锡金将军带着人马火并了史密斯将军，有几个小部落被灭了族，更远的时候，洪水泛滥淹没了许多城市，我们在路上看到了好多尸体，成群结队，堆成了山，臭得很，秃鹫吃了几天几夜都没吃完。”

“最可怕的是最近几年，凶兽到处吃人，不少熟悉的部落一夜之间不见了踪影，有些偏远地区的人也开始搬迁，要是有一天凶兽潮出现，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弗兰能接纳我们这些外族人就好了，可惜，他们不允许其他人进入。”

安然不知道他口中的两个将军是谁，内比亚占据一块地盘就可以称呼将军。

出名的军阀首脑手下军队数万，而一些小军阀可能就几百上千人，但这些人对墨脱来说都是土皇帝，每个人来都可以刮地三尺。

在天澜，每个人都要缴纳重税，交不起的人会受到严厉惩罚，但与之相对的，王国的政府会维持基本的秩序，普通人勉强过得下去。

而内比亚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军阀为了抢地盘互相厮杀，对自己地盘的居民，敲骨吸髓，交了钱安全并不会得到保证，但不交钱肯定会被灭族，对敌人治下的平民，犯下的罪行那就更罄竹难书了。

但这样的地方却最适合安然发展，内比亚靠近天澜，直线距离不过几百公里，来往非常方便。

安然选这个地方做基地，有两个目的，第一是内比亚盛产各种珍稀资源，有的甚至能用到伽马级，那些军阀没能力开发，只能输送原材料，把这些东西白菜价卖出去，而安然可以变废为宝，第二个目的则是他看上了内比亚可以开发的隐藏剧情任务，一些特殊任务奖励相当丰厚，在他去北大洲之前，可以大大加强实力。

安然最近行事太嚣张，在天澜和弗兰都招惹了对手。

弗兰情报部，阿林市驻军，贝克家族，军情六局，尤其是军情六局，和他仇结大了，部门两个高层死在他手里，这些名字无论谁听见都要肝颤。

但安然并不觉得得罪对方有坏处，想和自由联盟建立深层次的合作，就得缴纳投名状，对方现在正处于急速转型时期，迟早度过凝滞期，席卷天下，到时候就是他收获的时候，只不过在收获之前，先得保证自己安全。

墨脱说了几句，似乎想到了之前那些悲惨画面，神情低落不想多说什么。

不过安然倒是很懂事地让古河翻出来几瓶酒，好酒一下肚，墨脱脸色醉的通红，拍了拍肚皮，就像酒桌上喝上头的吹牛大王，什么话都能说出来。

狡猾少年在旁边稍稍问了几句，基本上将周围地区情况问了个七七八八，对内比亚也大概有了了解。

就在他问话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道莫名视线停留在他们这边。

转过头，正看见远处一个人依着木桩驻足抽烟，那是个头发半白，皮肤粗糙的中年人，身材瘦小，看起来和旁边的行商没什么两样，他看见安然转头看他，顿了顿，接着又像是若无其事般将视线移开。

“这人有股血腥味。”阿斯亚鼓着腮帮子，神情严肃地开口。

贝塔级的超凡者，各项数据感知完全超凡脱俗，稍稍一看都能判断出个八九不离十，而阿斯亚还是【观测掌控】这个宇宙终焉能力的持有者，随着能力逐渐开发，一些独属于他的天赋已经慢慢展现出来。

“不像专门在看我们。”安然斜眼看了几眼，发现这个人的目光游离，并没有固定在一个目标身上，所有商队都被他看了遍。

安然看了几眼，发现他在扫视着和几个还有眼神交流，这些人都是行商，三三两两组队，面容普通，行动却很矫健。

“你们在说菲尼尔兄弟？”酒醉的墨脱大舌头道。

“你认识？”

“我们都是一起的，之前卖货的时候，他们就和我们一批过来的，他们也在卖皮草，只是没有我们货多，这个说起来还要多谢你帮忙了。”墨脱拍了拍安然，迷迷糊糊的脸上满是感激。

“怎么，你要和他认识一下么，我马上叫人请他过来。”

“不用了，”安然淡定地拒绝了墨脱自来熟的提议，他只是觉得这个菲尼尔不像是个皮草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