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复活仪式（求追读）

再次进入海德医生的家探索，马洛有了更充分的时间。

他摸黑走进每个房间，将窗帘拉上。

海德医生家里使用了厚实的暗红法兰绒窗帘，保证没有光会漏出去。既方便医生做秘密的工作，也方便他们进行秘密的搜查。

确认整栋房子都被包裹住后，他回到客厅，打开电灯。

维多利亚式装修，墙壁贴了墨绿色墙纸，带常青藤图案，室内家具一应使用深色木头制作。在碳化竹丝灯泡晦暗的光线下，整个屋子更加透着一股阴森森的诡异。

“我们要找一张500美元的支票。”他向查宁吩咐，“以及任何可疑的物品，都找出来。”

“是，先生。”查宁从窗口的橱柜开始翻找。

马洛的目光扫过客厅，壁炉上方悬挂着一颗公鹿头标本，两侧墙面挂了些照片和证书。

他走到鹿头下方，壁炉里只有少量煤炭，煤炭和周围积了层灰，至少在这个冬天没有点燃过一次，而波士顿的寒冷能持续半年之久。

他抬起头，注视着公鹿的两只眼睛，真正的眼珠无法保存，它们通常是用树脂做的。

过了几秒钟，他注意到公鹿的眼角涌出两滴血泪。

血泪沿着公鹿面颊缓缓留下，滴落地板。

马洛搬来扶手椅，踩在坐垫上，到达了公鹿头的高度。

他伸出手，沿着鹿角摸索。“咔哒”一声，下面的壁炉有了动静。

他跳到地面，随后看见壁炉后方出现了一个通道，漆黑的旋转楼梯，不知通向何处。

查宁的注意力也被动静吸引过来。

马洛点亮带来的提灯，说道：“走吧，下去看看。”

沿着旋转阶梯向下，台阶在地下16英尺的地方终止，尽头是一扇青铜门。

青铜门上雕刻着一个怪物，也可能是符号化的怪物，因为它的造型并不写实，但只要看着它，大脑内便会开始产生无尽的联想。

它绝对不是地球上存在过的任何生物，却与它们息息相连。要是让一个普通美国人看见了，他或她只会放声尖叫“魔鬼！”，然后昏倒。

马洛回头对查宁说：“你在这里停下，背过身去。记得俄耳甫斯在冥界的经历吗？不准偷看，必须遵守我的指令，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查宁心领神会，沉重地点点头，转过身去。

马洛走下几步阶梯，来到青铜门前，从怀里拿出那支试管。

或许是感应到了什么，里面的深红血液兴奋地在玻璃管中翻滚。

他小心翼翼地拔出玻璃塞，只保持一丝的开放口。

深红血液猛然喷溅而出，他及时将玻璃塞盖了回去，将大多数血液保留试管里，而那已跑出来的深红血液则滴落在了雕像上。

随着轰隆隆的巨响，青铜门缓缓升起，露出洞口。

与此同时，里面的烛台咻地自动点燃了。在他眼前呈现一间密室，一间邪教徒的圣殿。

正对着青铜门的墙上，是一块巨型黑色浮雕，背后透着幽绿色的暗光。

无数形似章鱼腕足的触角伸展到了整面墙上，将人类引以为傲的创造，埃及金字塔、帕特农神庙、多桅帆船、蒸汽火车、还有尚未出现的汽车与飞机，统统包裹住。祂那被当作脸的位置上没有任何五官，却能感觉到祂的得意和狂笑。

仿佛当群星归位，旧日重临的时刻到来，旧神们自当坐于神座之上，从猿猴演化而来的人类手上拿回地球的支配权，顺理成章，无需任何条件或代价，本应如此。

马洛将目光从浮雕上移开，步入房间。

他没有注意到房间内有通风管道的存在，但屋内并不令人窒息。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葬礼上的白百合，又像是撬开埋藏已久的棺材里的腐臭。

他拿出手帕，遮住鼻子，纵使他知道这无济于事。

地板中央，有一个鲜血绘制的仪式，阵法四周燃着鲸油烛，里面放着人头骨、黑曜石、古董金币、钻石、熏香之类的东西。

马洛下意识地觉得，这个仪式是错误的、无效的，他自己也不明白理由。

他绕开地上的仪式，来到房间右侧。在一张诊疗床上，放着一具木乃伊。原本覆盖在它身上的布条被剥去，干瘪的身体被切割，又被缝合在一起。

木乃伊的身边，散落着几张纸，它们是从海德医生的笔记上中撕下来的。

马洛将它们全部拾起，从中一眼找出了海德医生的最终研究成果。那个能像弗兰肯斯坦一样制造怪物的仪式魔法，被海德医生命名为【复活仪式】。

仪式魔法太复杂，无法全凭记忆记下来。他将最后版本的草稿揣进兜里，回到地板中央的仪式前。

他在某种莫名力量的推动下，扔掉放在仪式上的种种物品。隔着牛皮手套，涂改鲜血痕迹，修正仪式中的错误，试图完成真正的【复活仪式】。

随着仪式的完善，他的耳畔开始出现呢喃低语，如同来自千里之外，又仿佛近在咫尺。

祂们循循善诱，向他发出难以拒绝的许诺。他是最与众不同的信徒，最有价值的奴隶。待群星归位之时，他将成为旧日的忠仆，人类的首领。权利、女人、金钱，他所有的欲望都将得到满足。

马洛恍然大悟，面前的【复活仪式】只差最后一笔。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负手而立，冷眼看着墙上的浮雕。

旧神仍在狞笑，却丧失了背后的底气。

身后的青铜门缓缓合上，查宁的声音传来：

“先生，您还好吗？”

听得出来，他在强忍着好奇和担忧。一个只有20岁的年轻人，他已经克制到了极点。

马洛转过身，飞也似的在青铜门彻底关闭前冲了出去。由于旋转楼梯上没有足够的空间，他扑倒在了查宁身上。

当然，天生神力的海格力斯·查宁连晃也没晃以下，他如同一根沉默的石柱，任由马洛依靠。

“很大收获。”马洛站稳身形后，激动地说，“爱德华·海德医生真他妈是个——离天才一步之遥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