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还是太年轻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赵伯辰被招到了州衙。

进了后衙，见知州李复正坐在银杏树下，拿了一本唐人诗集，悠闲地看着。见到赵伯辰进来，急忙招呼道：“赵提举，快坐。今日左右无事，我们闲谈。”

赵伯辰对李复行礼：“见过知州相公，叨扰了。”

李复把诗集放下，对赵伯辰道：“昨日幸亏你相救，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交待在这里了。今日备了薄酒，请你饮两杯。顺便，你来了也有十日了，我们闲谈。”

赵伯辰忙道：“岂敢！”

李复轻轻地摆了摆手，命令李忠上酒。

菜的种类不多，一个烤羊排，一个蒸肘子，一碟蚕豆，几个凉菜。

李复亲自倒了酒，道：“昨日幸亏你带领土兵奋战，才杀退了上蜗牛堡盗贼和西夏游骑，救了全城性命。我作为知州，代表全城百姓敬你一杯酒！”

赵伯辰忙道不敢，拿起酒来喝了。

赵伯辰坐下，李复道：“提举来秦州十日了，觉得秦州如何？”

赵伯辰想了一下，才道：“到秦州之后，我只是按自己的心意行事。觉得诸事还算顺遂，做事挺顺利的。”

李复叹了口气：“提举天性善良，自有天助，诸事才能顺遂。其实你到秦州，秦州的环境并不好。你来的时候，先是得罪了杨孔目。那个时候，秦州的一切都在杨孔目手下，他岂能饶了你？但是你夺了曹家庄，他竟然什么办法都没有。真是出人意料之外。”

赵伯辰笑道：“此事做之前我已经想好了，所以他才没有办法。”

李复道：“为何你认定他对付不了你？他是孔目，秦州的吏人都是他的手下。”

赵伯辰道：“我自信，我的武力不输人。不管他派出谁来，必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李复看着赵伯辰，连连点头。道：“提举这份自信，真是世所罕见！不错，作为提举，你的武力惊人，确实是最大的好处！这十天发生的种种，都凭着你的武力自信，一一化解！”

说完，摇了摇头，叹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到了秦州，如果不是武力无敌，很多事情没法解决。你勇贯三军，杨孔目不管想怎么对付你，都得找到打得过的人手。可是，杨孔目找不到！”

说到这里，李复举起来酒杯，一饮而尽。

叹息了一会，李复道：“据报，杨孔目知道提举逼退了党项军，自知无法在秦州待下去，连夜向清水县去了。”

赵伯辰道：“杨孔目最多带走几十个吏人，擒之易如反掌。知州吩咐下去，让清水县擒了他就是了。”

李复听了赵伯辰的话，看着他，突然间哈哈大笑。

李复的反应大出赵伯辰意料之外，不由吃惊地盯着李复。

李复道：“提举以为，天下的人都如你一般，武力有这么高么？清水小县，官员早已逃走，是由吏人打理一切。杨孔目带几十个人前去，在清水根本无敌，谁能对付得了他？”

赵伯辰听了，不由怔在那里。

自己以为，世界上的其他人纵使不如自己这么能打，相差也不会太大。以至于忘了世界上，不能打、不敢打的人才占大多数。几十个壮汉，在这个时代，足以横行一方了。

过了一会，赵伯辰道：“下官带几十个人，到清水县足以把杨孔目拿了！”

李复连连摆手：“现在的秦州，根本离不开提举。昨夜虽然土兵连立战功，但外人知道的是，土兵是全靠提举武功无敌于天下，所以才胜。如果提举离开，你得罪的人就要来了。”

赵伯辰听了，连连摇头：“这些说法，与事实相去甚远。”

李复道：“不管说法对不对，现在秦州最需要的是打牢根基，而不是四处开拓。秦州下辖四县，清水县和天水县在外，并不好管理。天水县运盐要经过，有盐丁管理，管理还算牢靠。清水县就难管了。上次金军入侵，清水县的官员全跑了，现在那里，朝廷根本无法插手。”

赵伯辰道：“原来这样！”

李复道：“接下来，提举打算如何？”

赵伯辰道：“上次来秦州的夏国游骑，是卓啰和南监军司的统军带队。我当整理起兵马，夺回失地，把夏国兵赶出去！西夏是小国，岂能在我们弱小的时候，出兵来攻？”

李复道：“提举知不知道，西夏侵吞了哪些土地？”

赵伯辰道：“没有时间打听，并不清楚。”

李复道：“夏国从卓啰和南监军司南下，占领了兰州和会州。而后他们占领了定西城、者达堡、甘谷城、安远寨等地，直逼秦州。提举知不知道西夏兵不占巩州，要来秦州的道理？”

赵伯辰摇了摇头：“我来的时间太少，确实不知道。”

李复道：“因为占了秦州，则陇右的所有土地尽入囊中，再也没有办法了。而占巩州，只是多占一个州而已，起不到这样的作用。所以西夏宁愿增兵，也要攻下秦州！”

赵伯辰点了点头，终于明白把里公亮为什么来攻秦州了。

因为路途遥远，西夏出兵，来攻秦州的必然不能是大部队。现在乘着宋军被金军攻得手忙脚乱，照顾不过来的时候，正是进攻秦州的好时机。

秦州没有兵，一千兵马就足够进攻了。没有料到碰到赵伯辰，组织起土兵，竟把西夏兵击败。

李复道：“只要守住了秦州，就有了陇右的立脚之地。党项占了其他的地方也没有用，我们很快就能夺回来。如果失了秦州，则陇右州军危矣！”

赵伯辰叹了口气：“我还是太年轻，想的太浅了。”

李复摇了摇头：“才十天时间，又没有人跟提举说过，又怎么能知道呢？十天时间，提举召集起了弓箭手，就是天大的幸事了。今天找提举来，就是要跟提举分析一下，接下怎么办才好。”

这是现在赵伯辰最需要的。

凭着武力，现在坐稳了弓箭手提举的位置。但是大的形势，却是两眼一抹黑。如果只凭着自己摸索，那等到何年何月？赵伯辰急需一个人，给自己讲一下天下形势，以做出正确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