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厄斯金的邀请

帕拉塞尔苏斯的修养很好，哪怕心里已经把宝石翁骂了上百遍，依旧没在表面上展露出来。

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所以，”和泽尔里奇最熟的红宝石率先作出反应，她把声调提到了诡异的高度，叫得像是在剧院徘徊的歌剧魅影，“那个混蛋老头就把咱们扔异世界不管了？！”

“单向的通道，已经回不去了。”蓝宝石也跟着叹气，两边的蝴蝶结都耷拉了下来。

天草四郎把信又瞧了一遍，他的状态比较好，但到底还是十七岁的孩子。他跌坐在凳子上，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这里不是我熟知的世界，第三魔法也……怎么才能救赎人类……”

“好好好，宝石翁，这么玩是吧。”

帕拉塞尔苏斯极力控制着自己，到底还是没绷住。他才是被宝石翁不幸选中苦力，“最开始就出现在九头蛇的基地也就算了；被科学战略军团不断试探、寄人篱下也就算了；制造拉普拉斯需要资金，地点没有，时间没有，到这里也就算了——”

“我可是炼金术士，没有魔术工坊简直寸步难行。”

“这些，都要我自己想办法。”

说着说着，连天草都觉得什么都没有的御主要更可怜了，可帕拉塞尔苏斯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修拜因奥古那家伙在想什么？！”一想到自己仅仅是「在特异点炸了时钟塔」就被人生生从英灵座上拽下来打工，帕拉塞尔苏斯就气不打一出来。

漫威宇宙的魔力含量要比型月宇宙的高许多。型月的魔术体系与神秘测的保密法则息息相关，但美漫？

能诞生出这么多的超级英雄，恐怕这里的魔术体系都完全不同。

“既然知道是异世界，那就不可能有我们的魔术体系，我上哪找魔术师？”

“先不说怎么重建出一个时钟塔、迦勒底甚至是阿特拉斯院，怎么活下去才是最基本的问题吧？”

现代炼金术的祖师又能怎样呢？空有一身型月魔术的本领，数不胜数的炼金术知识，却被异世界完全不同的体系给卡住了。

好像袋鼠教蛆拳击，海马向猴子教授奥数。

帕拉塞尔苏斯只觉得前途迷茫，无力极了。

临时指挥部里，另一位让帕拉塞尔苏斯意想不到的客人出现了。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她正站在桌子旁，桌子上散落着「天草四郎时贞」以及「圣女贞德」的文字资料，旁边还放着资料的相关译文。

“你确信他们是真的圣人？”

女人开口就是一口纯正的英伦腔，身上穿着的也是英军军装，在美国军营里格格不入。

“这就是为什么我叫你来的原因，十三号探员。”切斯特上校还坐在他的老位置上，漫不经心地翻动着手中的译本，“看起来我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佩姬·卡特。”

“是啊，”来自英国的卡特探员对着上校翻了个白眼，“我以为营救完厄斯金博士就结束了，结果还带着一个大礼；这还不算完，斯特拉斯堡什么时候变成基督圣地了？”

众所周知，斯特拉斯堡人称小耶路撒冷。

“实际上，是我主动带霍恩海姆医生出来的。”厄斯金教授从文献堆里抬起头，他光亮的脑壳晃了一下卡特的眼睛，“霍恩海姆医生只是受害者，我愿意下军令状。”

“得了吧，你又不是军人。”卡特哼了一声，扔下手里的译本，“我来负责‘审讯’天草四郎时贞，看他究竟是不是「圣人」。”

“他不是圣人。”

“如果他真的是主派下来的，就算是教廷，也没办法不承认这个圣人。不是吗？”

美艳动人的英吉利特工撩起了自己的卷发，笑容充满了自信。

卡特打开门，刚调整好状态的帕拉塞尔苏斯一行人正好站在门口，在对帕拉塞尔苏斯打过招呼之后，她就对穿神父服的东洋少年做出了邀请：

“您就是天草四郎时贞阁下吧？请进，我有一些事情需要问您。”

没等天草回应，佩姬卡特直接将天草四郎领进了小黑屋，连帕拉塞尔苏斯的那句“他是个好人”都没有听进去，直接就把这群大男人扔在后面。

“佩姬卡特，英国人。是负责救援我的「科学战略军团」的一员。”厄斯金教授耸了耸肩，给科学家同僚打包票，“你别看她那样，实际上她也是为了我们大家着想。”

“那么我……？”

“不，别害怕。你是我亲手从九头蛇基地里带出来的。你是受害者，他们相信你。”

“我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帕拉塞尔苏斯看着关闭的门，“你知道，我一直呆在箱子里，根本就……”

“别担心，每个人都有点不想言说的过去。”厄斯金压低了声音，没有头发的头皮反射着光。他还调皮地冲帕拉塞尔苏斯眨了眨眼，“你知道，我曾经还为红骷髅工作过呢。我穿过黑森林的时候，也没带护照。”

不……我没问护照的事情。帕拉塞尔苏斯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被小看了的感觉。

算了，“我们在这里等天草四郎出来吧。”

天草四郎被佩姬卡特领进了“小黑屋”，厄斯金的血也渐渐冷了下来。

关于自己曾效忠于NAZI和九头蛇这件事，厄斯金是后悔的。在追求知识与真理的道路上，他一度放弃路作为人的信念，回过头的时候已经制造出了红骷髅那样的怪物，和自己的理想相差甚远。

可他现在投靠的SSR（战略科学军团）就能够信任吗？

他们会完成自己的理想吗？还是说，他们也想要制造红骷髅那样的怪物，投入这场可怕的战争，让世界变得更糟？

亚伯拉罕·厄斯金心中小小的期待，在佩姬卡特到来的那一天破灭了。

那个金发的年轻女性对他说，他们也想要制造出超级士兵。只是言辞更好听点，不是为了挑起战争，而是为了将战争终结。

厄斯金不明白。

所谓的终结战争，不也是要流血、要死人的吗？

你造一个超级士兵，他造一个更强的，然后为了反抗这个更强的，更更强的超级士兵又被制造了出来……就好像不停吐血又不能停下的马拉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

此时还没有军备竞赛的概念，可厄斯金恍惚间已经瞧到了几十年后的未来：无数的超人类如春笋般涌现而出，再也停不下来了。

厄斯金没有选择，他已经将船票握在了手中，登上了这艘永不靠岸的船。

可我不想这样，厄斯金有点想哭，他分明是为了阻止这一切才做出行动，却将一切推向了更为黑暗的深渊。

他真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