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爱屋及乌

两个不受宠的待在一起，还不如他们平常老百姓呢，可怜了。

来搜贺轩院子的官兵，看到这院子空荡荡凄惨惨的样子，实在是不忍心下死手，再说了，这院子里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儿。

等会儿和兄弟们说，让他们对这俩夫妻温柔些，再看看这丞相府二少爷的身子简直弱的一批，就这样安安静静待在院子里，都满身大汗的。

柔弱二少爷：我能告诉你，我这满头大汗的，是因为把值钱的东西都收了，累到的吗？

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安全的度过流放？

同情弱者是所有人都有的通病，更何况顶着丞相府二少爷的名头，却比他们活的还不如，让他们产生了一种优越感。

比起其他院子的粗鲁，这些官兵对他们手脚轻了些许。

一大群丞相府的女眷，被聚集在了一起，都被脱去了外衫独留下一层白色的底衣。

这是为了防止女眷私自将钱财藏在衣服里。

而贺轩被人带去了其他地方，和丞相府其他男眷一起关押。

顾暖被官兵带到地牢里，和其他丞相府女眷关在一起，还没等顾暖打量这间牢房。

就听到一道可怜兮兮的声音正在抱怨，“本夫人好歹是一品大员家的嫡女，现在居然还落入牢房，娘，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呀，我还不想死，这些人居然敢如此对本夫人，到时候我一定要让我爹砍了他们的脑袋。”都到现在了，还要吹嘘自己的家世。

而此时的贺夫人整个人都呆呆的，如果没有丞相夫人这层身份，那么她该怎么活下去？

“菲儿，别再说了，现在咱们是阶下囚，别惹怒了这些人，对咱们没有什么好处。”贺夫人终于听不下去，赶紧制止。

“娘，咱们现在还没定罪，咱们肯定能平安度过的。”黄菲儿此时还抱有妄念，认为他们肯定能逃过这次。

“自古以来被抄家的，就没几个能够平安度过，尤其是咱们女子，世道艰难不过四种结局。”贺夫人说这话时眼里已经没有了光，满满的都是绝望。

“第一种就是遣散出府，丞相府的财产归朝廷，其中自然包括你我的嫁妆，若是我们被遣散出府，便可以出去寻找自己的亲人了，可娘家又怎么可能会接受被遣散出府的儿女。”贺夫人说这话时眼里都是泪光，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结局。

她不是没有见过被遣散出府的妇人，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要么回娘家，被家人轻待，要么就是饿死可最后还不是被娘家人轻待，被家中仆从看不起，处处打压，最后悬梁自尽。

黄菲儿一听这话心脏顿时就紧缩，她自认为在娘家的地位没多高，这个丞相府大少夫人的位置还是自己处心积虑得到的。

若是自己真的被遣送出府，那么自己的结局也好不到哪儿去。

“娘，你别吓我。”黄菲儿捂着自己的心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显然被吓得不轻。

“都这时候了，我怎么还会骗你呢，不过被遣送出府的大部分都是姨娘，你可是相府的大夫人。”贺夫人看到黄菲儿如此害怕，赶紧拉着她的手，轻轻的安抚。

贺夫人到现在还在安慰他最喜欢的大儿媳妇，丝毫不看刚刚被送进来的二儿媳妇儿，这心显然偏的没边了。

“你以为第一种已经是最可怕的了吗？至少第一种还能让你留下清白，若是第二种和第三种还不如现在就悬梁自尽。”贺夫人说起来眼里满是悲哀。

“娘，应当不会吧。”黄菲儿一听这话就知道第二种和第三种是什么了。

就这样黄菲儿也不再开口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儿思考该怎么度过。

而一直不说话的，顾暖自然知道第二种和第三种是什么？

在古代官员被抄家后，女眷作为一种商品，被皇帝赏赐给其他官员为奴为婢。

如果这个官员与被抄家的官员私交不错，这些女眷还可以受到优待，如果这个官员与被抄家的官员有仇怨，结果可想而知，不论曾经是夫人还是小姐，都会当做丫鬟使唤，生死自由都不受自己掌握。

这种就是第二种情况。

而第三种情况就更为…………

女眷被充入朝廷办的妓院，成为一名妓女，这是古代女人最不愿意从事的职业。之前是高贵的夫人小姐，在这里将受到无限的屈辱，除了卖唱，还要卖身。

而且自己还知道，明清时期，秦淮一带有许多色艺双全的名妓，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官员的女眷。

第二种和第三种显然是顾暖最不想面对的情况。

可谁让自己是丞相府二公子的嫡妻呢？

他们在刚开始的时候就说好了，先看看，若是有命活，且不是太糟糕，就熬一熬，若是没命他们就逃出去。

官员被抄家后，要么就是一起被朝廷下令斩首，第四种当然就是随着夫君一起被流放到偏远之地。

一部分的犯人都会在流放的路上死去。顾暖看着自己都进来这么一半天了，这些人居然还没注意到自己，果然还是不在乎。

这作大儿媳妇的慌张，这做婆婆的还要安慰，而现在才被押送进来的二儿媳妇儿，却丝毫没有得到婆母的关心。

若是换原主怕是要伤心，怕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才让婆母不喜，殊不知这一切早已命中注定。

若是自己身份低微嫁的人是大公子，那么这位贺夫人怕是要将她捧在心尖尖上照顾。

旁边坐着的其他姨娘哭哭啼啼，哭诉着自己命运不公。

这些嘤嘤的哭泣声吵得人头疼。

而贺夫人听着自家夫君小妾哭哭啼啼的，心里就堵得慌。

平时在府里就没少给自己找事，现在都沦为阶下囚了，还在这儿给自己找不痛快。

想到这贺夫人心里突然升起了没由来的愤怒，贺夫人转过头就对边上的小妾怒吼一声，“我还没死呢，你们在这哭哭啼啼的干什么呢，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要诅咒老爷呢。”贺夫人恶狠狠的盯着这几个小妾。

这几个小妾不是受宠的，就是有子女的，平时没少给她气受。

贺夫人越想越生气，想冲过去撕烂她们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