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五百两银子

第二日，宛烟还在睡梦中，被小姐妹急促地摇晃着胳膊：“宛烟，你快醒醒。”

小姐妹神秘兮兮：“你猜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宛烟迷迷糊糊，昨晚棠红被带走，教坊司人心惶惶。

她也一样，一整晚都在想着这件事。

棠红与凶手是同谋？

床下找到的匕首就是凶器？

那么现在凶手在哪里？

会不会跑了？

看大人气定神闲，好像笃定能抓到凶手的样子。

宛烟替他捏把汗。

还有一个让宛烟睡不着觉的原因是她与大人的关系。

理不顺，心还乱。

翻来覆去想了一个晚上，丑时她才缓缓入睡。

小姐妹捉急，直接把宛烟的被子掀起来：“我刚才听妈妈和管事抱怨，苏大人在教坊司放了五百两银子，说是包了你这段日子不去待客。”

宛烟瞬间惊醒：“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你上次被苏大人带走，再回到教坊司的时候。”

小姐妹满脸羡慕：“宛烟，看来大人看上你了。”

“哪……哪有？”宛烟一瞬间涨红了脸。

这是怎么回事？

“你在桐山府衙，大人……有没有……要你？”

小姐妹说着搔弄宛烟的痒痒肉。

宛烟边躲边笑：“什么都没有，你别乱想。”

小姐妹不相信，干脆脱了鞋子钻进宛烟的被窝：“快点，你给我说说你和苏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宛烟的心再次砰砰乱跳，可是大人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举动啊。

小姐妹躺到宛烟的枕头上，含笑感叹：“怪不得你回来后，妈妈除了演出再不让你出来，原来是苏大人给了银子。”

翻个身叹口气，小姐妹幽怨道：“我怎么遇不到这样的大人呢？”

转瞬想到高兴的事，小姑娘坐起来又搂住宛烟：“昨日姐妹们都很高兴，苏大人说妈妈再不能卖我们开～苞，我都哭了。”

小姐妹说着还在激动：“是喜极而泣。”

宛烟回身抱住小姐妹。

“我们虽然在教坊司，可是咱们也期待将来能像普通人家的女孩一样嫁人，这回有苏大人发话，妈妈再也不敢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宛烟对苏季之生出一种亲近感。

回想两个人认识这几天，宛烟细思量，她一直觉得大人若即若离。

尤其大人冷起脸，其实内心深处，她有点怕他。

不过想不到大人能做这么多事，能为教坊司的姐妹们做主，他竟是个这样温暖的人。

“你怎么听到妈妈和掌事说那些话？她们怎么说的？”

“唉，昨日棠红被带走，大家心里都不安生，尤其王员外还闹了那一场，大家都感叹，要是没有这出戏，苏大人也不会救我们。”

宛烟也觉世事难料：“不过事情最后的结果却是最好的。”

小姐妹笑了：“对我们是好，妈妈气死了，我刚才从玫瑰厅门前路过，开始是听到掌事埋怨妈妈随便什么客人都放进来。”

宛烟点点头：“魏副将死在教坊司，凶手是教坊司留宿的客人，哼，她脱不开干系。”

小姐妹点头：“所以啊，妈妈在狡辩，说是苏大人不近人情，扔了五百两银子不让你再出来，这点银子连见一面都不够，这个价是给大人面子，苏大人却翻脸不认人。”

宛烟心底有些感动。

怪不得这两天她除了演出就是练习。

“宛烟，苏大人会不会带你出去啊？”

小姐妹满眼都是羡慕，也替宛烟担心：“可是昨晚我们大家议论，教坊司的姑娘还没有一个人赎身出去。”

小姐妹看看宛烟，眼中流露出遗憾。

宛烟愕然。

一直以来她抱着的希望瞬间崩塌，是啊，罪臣之女赎身走出教坊司，从来没有先例。

眼见宛烟失落，小姐妹赶紧安慰：“宛烟，我不是有意，你别伤心，也许苏大人有办法呢？他那么厉害，连妈妈都怕他。”

宛烟的心沉入谷底。

“我知道你在偷偷攒银子，我也一样，咱们都希望有一天能出去，我更不敢想以后。”

小姐妹沉下脸，刚才的欢乐画面变成现在这样各自伤心。

“宛烟，如果有一天没有教坊司这种地方就好了。”小姐妹幽幽说道。

宛烟缓缓躺到小姐妹身侧，两个人闻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一时无言。

转眼她来教坊司已经两年了，如同小姐妹说的一样，她们的未来，在哪里呢？

“教坊司真的没有赎身的先例？”宛烟仍旧抱着一丝希望。

小姐妹叹口气：“我不知道，我九岁就来教坊司，这些年除了嫁人，我没见到有人赎身出去。”

宛烟心情不好：“你怎么会进教坊司？”

“我家穷，掌事说在这里可以学习琴棋书画，还有饭吃，我爹一想，总比待在家里挨饿强吧。”

“算起来我和棠红一样，只不过我是自己同意，她是被家里人抛弃。”小姐妹多云转晴，无奈道。

“这些年，你爹娘找过你吗？”

“找过几次，我也攒了一些银子，家里穷，也没办法，你呢？从来没听你说过从前的事？”

宛烟拉住小姐妹的胳膊：“说多了都是眼泪，过去的就别想了，既然我们都想离开这里，不管能不能赎身，还得多攒银子。”

“你想自己赎身？”小姐妹只知道宛烟是罪臣之女，至于到底什么罪，她并不清楚。

见宛烟态度坚决，小姐妹也燃起希望。

“你说得对，不管什么时候都是银子说话，宛烟你长得这么好看，将来如果能离开教坊司，一定会嫁个好人家。”

会吗？

宛烟不敢想，更是觉得世事无常。

“都一样，我希望咱们都好好的。”

小姐妹翻过身，感叹：“是啊，别像棠红姐姐一样，那个男人杀了人跑掉了，现在还不知道她会怎么样？”

“那把匕首真是刺死魏副将的武器？”

“应该是吧，棠红胆子真大，匕首就放在床边的藤木箱子里，现在同屋的姐妹都不敢回去了，想想多吓人，出事后凶器就在身边。”

小姐妹喟叹：“我想不通棠红这么做的理由，包庇凶手？如果那个男人真跑了，宛烟，你说棠红多傻啊，她要替他顶罪？”

宛烟既觉同情，又觉得棠红可怜。

这时掌事来敲门：“宛烟姑娘？”

“我在！”宛烟坐起身。

“宛烟姑娘，桐山府尹苏大人派人来接你，说是要你马上去府衙一趟。”

宛烟心一凛，苏大人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