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座师【已提签】

就在张维离开签押房不久后，一个手持白纸扇的师爷来到签押房内：

“张维，李阳山！”

“昨日让你们校对签押的文书可有完成？老爷急等着调用哩！”

李阳山见到来人正是县太爷的心腹师爷，当即起身笑脸相迎：

“刘先生，文书昨日已经签押完毕，些许小事怎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刘姓师爷闻言脸上表情不带变化，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事关年底京察，我等可是马虎不得！速速取与某家吧。”

李阳山贴了个冷屁股也不着恼，仔细地将自己的文书和张维桌上的文书一道整理好之后便递给了对方：

“礼部的人来找廷益，是以不在，这是他的。”

师爷接过厚厚的一沓文书，嘴上随口问道：

“张廷益今年还要再下场去考？”

“恩，廷益趁年轻还想再试试，读书人，哪个没有学而优则仕的理想。”

师爷闻言笑了笑，感叹道：

“还是年轻好，呵呵。”

“无家无业，说试就试，若换做老夫，家中的河东狮定然第一个不肯。”

师爷言语中满是感慨蹉跎之色。

若不是实在科举无望，又有多少读书人会愿意去做他人的幕友积累人脉，走这种邪门歪道。

科甲正途，读书人眼里科举才是唯一的正道之光。

刘师爷顿了顿，看了眼李阳山，犹豫一下后道：

“我记得你和张廷益是同年中举的吧？”

李阳山不知刘师爷为何提及于此，老实回道：

“正是同年，太和三十年的恩科。”

刘师爷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座师可是礼部的蔡奚元蔡郎中？”

“正是恩师，不知先生…？”

刘师爷叹了口气，低声道：“那你还是劝劝张廷益放弃今年的科考吧。”

“这是为何？”李阳山惊讶道。

“昨天夜里，通政司刚传来的消息，蔡郎中上书弹劾五常侍，影射君上，已经被陛下下旨罢官发配岭南了。”

李阳山听闻这个消息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一脸灰暗地跌坐在了椅子上。

座师被罢官发配，他们这些名义上的学生也是要被牵连的！

轻则便是遭到官场冷落排挤，重则可是要按照党锢的处理方式，罢官去人的！

刘师爷见李阳山这幅模样，好心道：

“尔等还是先别想着科举之事了，正经想想该怎么逃过此难才是。”

言罢，刘师爷对着李阳山露出了一个同情的眼神后，便就拿着文书径直往后衙行去。

只留下李阳山一人坐在椅子上，不断低声呢喃：如何是好。

…

承乐县，后衙书房。

“唧唧唧~”

“喳喳喳~”

读书人的书房本应是平和安静的，不知为何承乐县的知县书房中却传来了一阵悦耳的百灵鸟鸣。

原来正是承乐县的八品知县在书房中对着鸟笼逗趣：

“小宝贝儿，再叫一个，再叫一个。”

县太爷拿着手中的小青虫不断逗弄着笼中的百灵鸟。

“老爷，户房和吏房的文书拿来了。”

屋外传来了刘师爷的声音。

县太爷闻言头也不回地喊道：“拿进来吧。”

刘师爷依言拿着文书走入书房，正好看到了县太爷逗弄笼鸟的场景。

“此鸟鸣声似水如歌，鸣啭啁啾，果然是被老爷调教出来了。”

县太爷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放下青虫转头看向师爷：

“先生与老夫乃是良友，何须学外间那般奉承迎合。”

“文书就放桌上吧，一会儿老夫忙完书画会的事就看。”

自儒圣封印九州气运于中原王朝之后，中原大周王朝连年风调雨顺，天下承平。

他们这些官员最大的考核就是缉盗缉贼，勤奋一点的就是再抓一抓生育和教育问题，是以公务并不繁忙。

刘师爷放下文书好奇问道：

“老爷还没准备好参加王尚书诗画会的作品么？明日可就要赴会了。”

县太爷闻言也是无奈地摆了摆手，从桌上拿起几张书画，展开来看：

“近日画了些百灵鸟，但却始终不得神韵，甚是苦恼，如此作品，别说是赴会，便是老夫自己都看不下去。”

刘师爷看了眼县太爷画的百灵鸟，的确光有其表，却无任何神韵。

虽然心中是这样想的，但是刘师爷嘴上却道：

“谁人不知京城之中老爷画鸟乃是一绝，这也是王尚书赏识老爷的原因。”

“若是老爷也画不出来着百灵的神韵，那满京城也没人能画出来了。”

“老爷不妨休息一番再试试。”

县太爷被刘师爷一阵马屁拍到心坎上，当即挥了挥手道：

“你且先下去吧，我再试试，一会儿画完再寻与你看。”

县太爷有个规矩，他画画时，不能有旁人在场。

刘师爷闻言行了个礼，恭敬地退出了书房之中。

过了一会儿，待刘师爷离开好一会儿之后，县太爷这才不紧不慢地关上了书房中的所有门窗。

随后只见县太爷飞快地将自己的一身衣帽脱掉，撵起毛笔，光着身子，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宣纸。

他，很享受这种无拘无束的创作体验。

构图，下笔，收线，县太爷今晚的创作可谓是一气呵成，状态出奇地完美。

看着纸上宛如实物的百灵鸟，拿起宣纸，县太爷闭上眼，似乎听到了画中悦耳的鸟鸣声。

看着手中难得的满意之作，县太爷长出了一口气：

“此画，应该当得七品墨宝，妙哉，妙哉！”

一边说着，县太爷一边在书桌上摸索着自己的印玺宝鉴，他迫不及待地要往上敲定自己的落款了。

一阵摸索之下，或许是因为过于激动，竟然失手将桌上的文书给打翻混淆了起来。

县太爷皱了皱眉头，不去理会这些，找到印玺宝鉴，仔仔细细地完成这幅画最后的工作：落款！

款落，画成。

看着手中自认为完美的作品，县太爷不由得意地抖了几下。

放下画作，县太爷这才准备转身穿上衣物，随后叫来师爷一道品鉴一番。

但就是在县太爷一转身的功夫，地上的一张宣纸却是吸引了他的注意。

宣纸之上，一只吊睛白虎俯首顾盼，步履之间凛凛生威，一双虎瞳明明只是低敛，却又好似暗中窥视。

县太爷先是被宣纸之上栩栩如生的猛虎之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手抖了一下。

县太爷见此心中不由一惊，他可是八品儒士！

随手丢下手中的墨宝，县太爷慌张地趴在地上细细观祥起了张维的虎图。

看着画中老虎健美的身姿，诡异的线条，这是张维特意加入的美人猛虎寓意。

县太爷虽然不知张维的寓意，但是看着老虎身上斑斓的皮纹，还有健美的线条。

下意识地，县太爷就产生了一种生理冲动。

下一秒，县太爷浑身一抖，他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