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坠楼

被艾丽的推理直接命中，胡召前总算是绷不住了，在长达两章的内容里没说上几句话的他终于舍得开口长篇大论了。

“确实是因为我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我本来以为做这种事情不会有感觉的。

这世界上就是有这种奇怪的人不是吗？

对他人的感情没有实感，无论是悲伤或者喜悦在日常生活中都感受不到，就好像自己是一块无法融化的顽石，喜悦与悲伤都是浮在表面的外壳，说到心底，其实对这一切都是冷眼旁观毫无波动。

只有遇见特定的事情的时候，才能感受到情感是从内心朝外奔涌而出。

只有在杀掉那些狗的时候，才会有鲜活的情感涌现出来，不只是体会到活着的感觉，而是，只有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我才会有这件事真的发生了的实感。”

说着，胡召前看向了自己的手，他把手套摘下，看着手掌上布满的老茧，握拳然后又松开，接着做出扣动扳机的样子。

“所以在我做这件事之前，我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仅此而已，只不过是一个人消失罢了。

但是，在看到清苏的样子之后，我却犹豫了。那些和她相关的画面不由自主的在我的眼前浮现，一想到之后会再也见不到她，我的内心就仿佛缺失了一块，不知道从哪里生成的感情就从那块缺口处止不住的流出。

真奇怪，不想她死的感情竟然在我要动手的前一刻如此强烈的出现在我的心中。

现在想想，如果那个时候我已经动手了，说不定道柯已经跨过那条线了吧。”

“……”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同时，胡召前的视线也望向了站在艾丽身后的南道柯，这眼神的意思就好像是在说‘我说的没错吧？’。

对于这种质问，南道柯依旧没法果断的给出回答，思考本来就是一个需要时间的过程，这时说出的答案并不只是单纯的回答给提问的人听得，也是回答给自己听的，对于现在不够坚定的南道柯来说，他确实需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如果动手了？”

在南道柯还在为得出答案而思考的时候，艾丽已经先一步给出了回复。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因为气愤而产生的颤动。

“别开玩笑了！难道因为不想杀了她所以射伤清苏姐姐的事情就能被原谅吗？！”

艾丽的左脚激动的朝前踏了半步，右手伸到胸前大力的朝一边挥了过去，像是要把胡召前刚才荒唐的言论一巴掌扇开一样。

“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无论你是因为什么理由，无论你是不是打算杀了清苏姐姐，你动手伤害清苏姐姐的事实都不会变！

什么叫做如果动手了华生就会跨过那条线？如果你动手杀了清苏姐姐吗？别开玩笑了！你难道指望华生因为你收敛了杀意所以导致清苏姐姐只是受伤住院这种事而感激你吗？难道指望吾就此原谅你吗？！

华生是不会跨过那条线的，无论你做了什么，华生都是不会跨过那条线的！

你给吾听好了，如果‘M’在听的话也一起給吾听好了！

华生是属于吾的！才不会被你抢走呢！

如果她（M）没有听到的话，你就给吾把这句话原原本本的告诉那个坏女人吧！”

看着站在自己身前为自己辩护的、说出来了占有宣言的小小背影，南道柯就像是看见了某人的影子，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看见了自己应该前进的方向。

于是，南道柯目光坚定的望向胡召前，就好像在对胡召前说‘我绝不会跨过那条线’一样。

看到南道柯这样的目光，胡召前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畅快的好事，又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值得一笑的笑话，他爽朗的笑声就这样自由的漂浮在天台的上空。

“看来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承认，这一次的对决是你们赢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画风一转，整个人的重心突然后移，眼看着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平衡将要从楼上摔下去了。

“不过，那句话你还是自己和她说吧。”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胡召前已经整个人都落到了围栏外边，眼瞅着就要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一头砸向大地母亲的怀抱了。

“可恶！”

见到这种情况，南道柯喊了一声可恶，连忙朝着天台奔过去，如果他够快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胡召前落下去之前抓住他的脚踝。

但他刚冲出一步，就被一条细小的胳膊给拦住了。

“艾丽！”

南道柯喊了一声艾丽的名字，准备绕开她的胳膊再继续朝前冲，可是等他喊出艾丽的名字，再把视线重新挪回围栏边上的时候，胡召前已经整个看不见了。

见此情形，艾丽却也没有把胳膊放下来，南道柯也只好放弃了冲过去的念头，转头焦急的对艾丽说着。

“艾丽！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样不就是用推理把犯人逼上绝路吗？如果用推理杀死犯人的话那你和犯人又有什么区别？他就是这个目的啊！”

尽管南道柯的语速极快，但清晰的说完这句话也过去了好几秒钟。

被这样说的艾丽却依旧保持沉默，由于视角的关系，南道柯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究竟是什么样，也无法从她的背影中揣测出她的心思。

而艾丽此刻，就是直直的望着胡召前掉下去的方向，小嘴巴轻轻动着，故意不发出声音，每一秒钟大约说出了四个字的样子。

南道柯急的都要跺脚了，艾丽每对他沉默一秒钟，他的内心就要急躁上好几分，终于，在大约十秒钟之后他的耐心也几乎快要消耗殆尽。

“算了，我下去看看吧！”

说着，南道柯便不再打算往围栏边上冲，而是扭头打算直接下到一楼去查看情况。

然而，就在他刚要动身的一瞬间，刚才沉默的艾丽却开口说话了。

“华生，你听。”

艾丽抓住了南道柯的手，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嘴唇之上，做出了一个‘嘘’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