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把众人引到了参观区，让每个人消了毒，然后把众人引到了厂长办公室。
王晓西和厂长说了几句话，大家开始看羊。
不是去养殖场看羊，正如尚阿牛说过的那样，在电脑上看。
一个年轻的姑娘点着鼠标，大大的荧光屏上出现了许多羊。
这羊怎么没有屎尿？万三强问。
年轻的姑娘解释道，羊站在半空的羊床上，屎尿从羊床的缝隙下落到了下面的粪床上。
胡一刀看见一个养殖员骑着料车，在给羊填草。
我的妈妈呀！草源源不断地从草料车上流到了羊槽里，不多不少，刚填满了羊槽。
羊站成了一排，比学生站的队还整齐，开始抢着吃草。一栏羊的头一模一样大，身子一模一样长，屁股一模一样大。
年轻的姑娘点了一下鼠标，胡一刀看见清清的水哗啦啦流过了羊槽，羊听见响声，开始低头喝水。
这羊一模一样大，简直就看不出来个差别呀！黄国林嚷嚷着。
年轻的姑娘说，我们羊场养的羊，一个栏就是一个标准的羊，你看上那个栏，我们就给你们装那个栏的羊，一个栏一百只羊。
你们羊场总共养了多少只羊？王晓西问道。
年轻的姑娘道，一共二千三百六十八只小尾寒羊，其中保胎母羊八百只。
王晓西道，我们想看看三万元能买来二十只小尾寒羊的那栏羊，必须是怀着羊羔的。
年轻的姑娘点了一下鼠标，屏幕上闪出来了一栏羊。随后解释道，符合你们条件的只有600只羊。
王晓西道，我们总共要2040只保胎母羊。
年轻的姑娘道，要那么多，我们没有那么多货，不过我们可以给你联系其它羊场。
……
胡一刀双眼盯着荧光屏，看得眼花缭乱，也看不出来个差别，他总觉得这羊还是不适应尚家河村老百姓养。
尚家河村民养羊说白了就是放羊，中午饭后赶出山，日头落山赶回来，也就不管了，羊喝的是山泉水和小溪水。
这羊场的羊，娇生惯养惯了，突然回到大山，一定不会适应的，还是有问题的。
王晓西和年轻的姑娘说了一会话，便带着大家去其它羊场看。一次性进如此多的保胎母羊，起码最少也得跑四五个羊场。
随后大家跑了十个羊场，个个羊场养的小尾寒羊都在二千只以上，个个羊场都不准进到养殖区看羊。
看羊都是一样的，都在电脑上看羊，人家解释说，害怕来人把病带给羊。
人有什么病呀！那尚家河村里的羊天天和人在一起，咋没有给羊传染上病。胡一刀不理解，他也不好意思说。
可万三强还是说出来了，我们人有什么病，刚在那个羊场消毒了，路上还没有跑半个小时，怎么还要消毒？
消毒员解释道，病毒就在空气中，不要说你跑了半个小时，有时候恰恰就在你刚走出羊场的那一刻钟，便感染上了病毒。
万三强骂道，我们人老几辈子就不知道消毒，你们养的是什么金疙瘩，消了毒，还是不让我们进养殖区看羊！
厂长笑着解释道，这不但为了我们的羊不被人带来的细菌感染，也为了不让你们被羊身上所带的细菌感染。
万三强道，细菌是个啥？咋感染我们？你们的羊是不是有病？
厂长解释道，我们的羊没有病，这个你放心，只要你们买了我们的羊，出场的时候，我们都会给每个羊做检疫，有病的羊过不了检疫那一关。
万三强道，检疫员都是你们的人，还不是在糊弄我们，做做样子给我们看的。
厂长道，这个是哄不了你们的，你们出省城的时候，还要过检疫站，专门有人抽检的，病羊即使我们给你们装上，到时候也过不了检疫站。
万三强道，你们不说说这个细菌可怕的很吗，我们千里而来，在你们这里好着，到了我们那里感染了细菌怎么办？
厂长解释道，这个就需要你们要经常对羊圈消毒，还有对和羊接触的人进行消毒，我们会给每家赠送两瓶消毒液和一个喷壶。
马生禄道，你们养羊的条件，简直就是封闭式的，可我们就是散摊子养羊，这养的方法不同，还是有问题的。
厂长道，你们应该改变你们的养殖方式，应该圈养，而且应该封闭式管理，对羊吃什么也应该按照我们的配方进行喂养。
李廷怀道，怎么个配方养法？
厂长道，等你们买了我们的羊，我会派人给你们把我们的配方送给你们，你们也可以买我们的饲料，我们有现成的饲料。
李廷怀道，听说那配方饲料有激素，羊吃了，到一定的时候就要出售，如果不出售，就会死。
厂长道，含激素的饲料，一般都用在育肥羊身上，你们买的是怀胎羊，用的是没有激素的配方饲料。
万三强道，如果我们不按照你们的配方养羊，依然把羊赶出山放养，会怎么样？
厂长笑道，如果你们不改变养殖方式，不给羊喂配方饲料，依然像你们原来那样养，拉回去要么廋死了，要么落胎了。
张鹏飞看着沉默不语的胡一刀，问道，胡一刀，你也发表一下你的看法，有什么问的，你可以问问。
胡一刀道，我认为这小尾寒羊就根本不适应我们尚家河村养，我们的黑山羊远近闻名，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你们看这些羊场如此的养法，谁家也做不到。
王晓西道，胡一刀，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耍什么小孩子脾气，我们来是拉羊的，千万不要再说养黑山羊的事。
万三强道，胡一刀说的对，你看这些人，我们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刚换了一个羊场，就要消毒，好像那病毒随处都在，要我说，这羊弄不好，弄到我们村，把这里的病毒都带回村里了。
王晓西道，万三强，你胡说啥呢，回家的路上，要过几道检疫关的。
万三强道，反正我们养羊都是吊儿郎当养着，你看他们这个养法，我们不管怎样养，都做不到的。
王晓西道，周书记说了，我们做不到也要做到，一定要改变过去粗放式的养羊模式，走精细化的养羊之路。
万三强道，周书记坐在办公室说话不腰疼，农户家里活多，那里有人专门把羊当先人敬，要敬也要有人家这个条件，我们的羊圈都是半截土窑洞加半截院子，院子四周用木头杆杆栽桩挡着羊，咋封闭式养羊？
王晓西道，现在的情况是，其它村都把羊拉回去了，我们如果打退堂鼓，不但要受上面领导的批评，而且我们村没有产业，到时候群众脱不了贫，这个责谁也担不起。
万三强道，如果这些羊拉回去，水土不服，都死了，或者感染了什么可怕的细菌呀病毒呀，死了肚子里的胎，还半死不活的，到时候家家户户背着三万块钱账，那个时候怎么脱贫？
王晓西道，张队长，我一个人也拿不了事，这来拉羊不但是县上、乡上的决定，也是村两委和驻村工作队的决定，现在五个代表两个反对，你说怎么办？
张队长道，李廷怀、马生禄和黄国林，你们都谈谈一下你们的想法。
李廷怀说道，我觉得我们养这小尾寒羊的条件还不成熟，县上尽管做了实验，可那是在羊场做的实验，没有在农户家里做实验，我想毕竟三万块钱不是个小数目，我们还是慎重点好。
黄国林道，在没有来羊场前，我想这小尾寒羊也是羊，应该和我们村上的黑山羊一样好养，可来了以后我看了后，觉得没有专业的知识还是不行的。
马生禄道，其它的不说，就那消毒我们都做不到。我家养了几十年羊，从来没有给人消过毒，更不要说给羊圈了。还有这羊根本就离不开配方饲料，钱都买了羊，到时候那里来的钱买饲料。
五个代表的意见是一样的――不愿意买这羊场的小尾寒羊。
王晓西和张鹏飞商量了一下，拨通了包村干部尚阿牛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