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神仙的日子
洞中无寒暑，四爷喜欢干净，这里的地面要扫得一尘不染，这里冬暖夏凉，这外面飘起了雪，井里也很舒适。
每天下棋，读书，抚琴，说说有趣的事情，四爷还养了一对蛐蛐，三只雀儿，也没见过他在发过脾气。
李德又来了。
“是不是要放爷出去走走？”
“四爷精神倒是好了很多，不过老太爷还是担心病要复发，想让爷多住段日子。我是来接洛儿姑娘回去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我的女人！”四爷说道，“你们是要把爷再逼疯吗？”
“这接姑娘走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如果爷连这一点都控制不好，怎么叫人放心。”
四爷一把拉过了洛儿：“他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练什么忍术，是不是你们这些王八蛋看我太自在就害我呀，你们带走了洛儿，我就死给你们看。”
这不是撒泼吗？
“别怕，洛儿，我不会让你离开我。”陈四一把拢住了洛儿。
过了一刻钟，上面传来了声音：“爷，家里人想你好起来，你要听话……”
“那是谁？”洛儿问道。
“我老婆，就会跟他们一起蒙我。”陈四说道，“整天拿着那什么书来让我读。”
“人家也是为了你好。”洛儿说道。
“你傻呀，她是我爹塞给我的。”陈四说道。
“爷呀，您还记得我家的小四吗？他想爸爸呀。”又一个女声。
“这是我小老婆，生了几个孩子的。她就是喜欢那个钱……”陈四说道。“你们别喊了，我只是要留个服侍的丫头。又不想死。”
上面人还真不喊了。
“你把他们赶走了，但是外面的人还是会要我走的，你也应该病好了，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
“那你就说说过年的事吧。”陈四说道，“躲在洞里自成一天地，管它什么时候。”
“过年是小时候最快乐的日子，其实最主要的是有新衣服，我们从小就穿些旧衣服，只有到过年才有新棉袄，然后村子里就开始打年糕了，上好的新米，我们孩子直接在臼里偷吃……婉儿姐姐家里管得牢，我就偷偷去……”
“想回家吗？”陈四说道，“我帮你。”
“算了，你自己都出不去，怎么帮？”洛儿说道。
“我……他们没胆量放，你……不是说你自己就是一个小丫头吗？总有办法的，要不然我怎么会是四爷呢？”
“怎么出去呢？”洛儿说道，“井口太高，上面有铁栏，外面还有放哨的。”
陈四搬开了火炉，火炉之下有一个深洞。
“这是我设计的，就那么简单的机关，怎么样？不过你要我答应我一件事，出去后乖乖的，别再回来。”
“我不能走，水寨的人，还有三嫂还在年总兵手里。”
“没事的，小笨蛋，我一封书信的事，保管他一个都不动。”陈四说道，“这些人最听我的。”
“你有没有搞错？你现在才说。”洛儿说道。
“我只是想试试他们想怎么害我，好在被人发现了，原来他们那么阴险，想让你来害我，好在你我认识，你手下留情，那些男人都是你弄死的吧。别装得那么无辜，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四爷，你别那么说……这样吧，你也跟我一起走。”
“洛儿，别闹了，王嫂会送你回去的。”陈四挣脱了她的手。
回家去？难道三嫂他们都没事了？
王嫂的确在地道里等她。
“你们四爷为什么不走？”洛儿问道。
“他和姑娘不一样，姑娘应该多保重，不过我私底下奉劝姑娘一声，他不算什么好人，姑娘还是要防着他。”
“是指什么？”
“姑娘，您真是糊涂，人也是鬼也是。”王嫂说道，“姑娘自己去参悟把，我只是个没用的人。”
王嫂很奇怪，那陈四似乎是自己关自己，那么就是说，洛儿感到了凉意。
外面下雪了，雪很大，京城总舵已经被灭，但是顾掌柜的店还开着。
“人家都说潘老大成了叛徒。”顾掌柜说道，“我一直不信。”
“他们的依据是什么？”
“因为就在一个月前，水寨的人被放回去了。”顾掌柜说道，“姑娘想去哪里？”
“我想回我的竹屋去。”洛儿说，“但是又怕有人追。”
“我要追，早就追了，你那点钱，我不稀罕。”里屋走出了一个人，高老秀才，就是那个神秘的老秀才，洛儿顿时明白了顾掌柜的店为什么还开着。
“你要我什么？”
“心服口服，安分做个不闹事的就好。”高秀才说道。
“不是我闹事，我是在做善事。”洛儿说道。
“你这女人嘴实在硬。”高秀才说道，“多费口舌，到时候，我可救不了你。”
老秀才走了，他消失在巷子里。
“顾掌柜，他怎么在这里？”洛儿问道。
“这位先生有时候就来喝酒，算是熟客了。”顾掌柜说道。
这个老家伙总觉得很陈四有点类似，看来年总兵根本没拿水寨怎么样，自己的把柄也不过就是会些邪术的妖女，只要不怕死了，他也不能怎么样。
“我没地方去，你这里住几天行不？”
“求之不得，只是……”
“只要你不说就好。”